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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来福生病

"来福,来福,吃早饭了。"

林晚晚端着一瓢糠水走到猪圈边上,往食槽里一倒。来福趴在角落里,没像往常一样冲过来拱食,只是抬了一下头,哼了一声,又趴下了。

"怎么了?"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来福的眼睛半睁半闭的,鼻子干干的,耳朵也不动了。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背,身上烫得不对劲。

"发烧了?"

她把食槽往它嘴边推了推,来福闻都没闻,把头扭到一边。

不吃了。

林晚晚心里一紧。这年头农村养个猪跟养半个家当似的,来福要是死了,五块钱就打水漂了——那可是她卖辣酱攒出来的。

她试着换了点东西——掰了块窝头搓碎了放在食槽里,来福不碰。又去菜地里拔了把嫩野菜,切碎了放进去,还是不碰。

"你倒是吃啊!"她急了,蹲在猪圈边上戳来福的脑袋,"五块钱呢!你给我争点气!"

来福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连眼睛都懒得睁。

她去找了村里的养猪老把式刘大爷。刘大爷养了二十多年猪,经验丰富,但耳朵不好使,她喊了半天他才听明白。

"猪不吃食?多大?刚买回来的?"

"嗯,刚买五天。"

"怕是水土不服。"刘大爷摆了摆手,"换个地方不适应,过两天就好了。"

"真没事?"

"没事没事,死不了。"

林晚晚不太放心。刘大爷养的是土猪,皮实,但来福本来就比同窝的瘦一圈,再烧两天烧出毛病来怎么办?

她第二天一早搭拖拉机去了镇上,找到兽医站。

兽医站就一间屋子,里面坐着个穿蓝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纸。

"同志,我家猪崽不吃饭,发烧,怎么回事?"

"多大?"

"刚断奶没多久。"

"买回来几天了?"

"五天。"

"水土不服加上换饲料应激反应,发烧正常的。"兽医从柜子里拿了一包药粉,"这个兑水灌下去,一天两次,连喂三天。注意保暖,别让它吹风。"

"多少钱?"

"两毛。"

她付了钱,把药粉揣好,骑车赶回村里。

到了家已经中午了。她冲进猪圈一看——来福还趴在角落里,比早上更蔫了,连哼都懒得哼。

她赶紧去灶上烧了点热水,把药粉倒进碗里搅开了。端到猪圈边上,试图给来福灌药。

来福不配合。

她拿勺子往它嘴里喂,它头一甩,药水洒了一半。她换了个碗想直接灌,来福一挣扎,碗翻了,药水泼了她一身。

"你奶奶的——"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药水,"你能不能配合点!"

来福哼了一声,把头埋进稻草里。

她正要再试一次,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战走过来,没说话,蹲进猪圈里,一只手按住了来福的脑袋。

动作很快——来福还没反应过来,它的头已经被固定住了,鼻嘴朝上,动弹不得。陆战的另一只手拿起碗,沿着来福的嘴角把药水倒了进去。

来福挣了两下,没挣开,药水顺着喉咙灌了下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林晚晚蹲在旁边看着,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帮了忙,而是——他按猪头的那个手法。

那不是农民的手法。农民抓猪都是拽耳朵、拎后腿、摁身子,靠力气。陆战不是。他一只手按住来福的头部,手指卡在猪的颌骨和耳根之间,力道恰到好处——既固定住了不让它动,又没有掐疼它。另一只手灌药,角度和速度都控制得很精确,保证药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而不会被呛到。

这是制服和控制的手法。快速、精准、不拖泥带水。

她见过一次类似的东西——前世她看过的纪录片里,军医在战场上给受伤的动物或者人处理伤口时,就是这种动作。先控制、再处理、一步到位。

但她没有问。

"你挺有一套的嘛。"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药水。

陆战没回答。他把碗放下,出了猪圈,去灶房洗手了。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去猪圈看的时候,来福已经站起来了。

它摇摇晃晃地走到食槽前面,低头拱了两下,开始吃。先是慢慢嚼,然后越吃越快,最后把整个脑袋都埋进食槽里,哼哼唧唧地狼吞虎咽。

"行了行了,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林晚晚蹲在猪圈边上,看着它吃得稀里哗啦,松了一大口气。

陆战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捆新割的野草——是特意去田埂上割的,嫩的,来福爱吃的那种。

他把野草扔进猪圈里,来福丢下食槽就跑去拱草,吃得更欢了。

林晚晚看了陆战一眼。

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那确实是一个笑。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糠。

"明天再多做二十坛辣酱。"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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