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27章 空腔下的活死人与血色合同(一)

早已不堪重负的铁底板在高温和暴力的双重夹击下,终于彻底崩断。

原本支撑着棺材的泥土层早就因为下方矿道的塌陷成了空壳,底板这一断,就像是拔掉了浴缸的塞子。

失重感瞬间袭来。

李长生连人带那块断裂的铁板,像个破布袋子一样,直接掉进了棺材下方那个黑不见底的窟窿里。

风声呼啸,他在下坠中下意识地护住后脑。

“咚”的一声闷响,他摔在了厚厚的积灰和腐烂的木架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吐出一口带着灰土的唾沫。

这里是地底。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阴冷潮湿,带着股陈年腐尸特有的甜腥味。

李长生摸了摸口袋,那枚“沈”字印章还在。

他扶着湿滑的岩壁勉强站起来,从靴筒里抽出一根备用的冷焰火,“啪”地折亮。

幽幽的蓝光亮起,照亮了眼前一条狭长且深邃的废弃矿道。

这里的岩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像是一层干涸的血痂。

而在那光线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引人过去。

那蓝光幽幽地晃着,照在那反光的东西上。

不是宝石,也不是矿脉的晶体。

那是一双眼睛。

李长生猛地停住脚,冷焰火举高半寸,另一只手里的折叠刀已经弹开了刀刃。

在地下这种绝地,活人比鬼难对付。

前面的岩壁凹陷处,堆满了发霉的烂木头和破布条。

三个瘦得脱了形的人影正蜷缩在那儿。

他们身上挂着的布片早就看不出颜色,皮肤白得像泡了三天三夜的死猪肉,连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臊味,就是从这儿飘出来的。

“别……别打……”最左边那个看着只有十几岁模样的“野人”缩了一下,嘴里叼着个半干不硬的馒头。

那是村里祭河神时扔进暗河的供品,被水冲到了这儿。

李长生皱了皱眉,目光扫过这三人。

常年不见光,他们的眼球浑浊,瞳孔散大,手脚也因为长期在湿气里爬行发生了畸变,看着跟大马猴似的。

这就是村里传了三十年的“厉鬼”。

“我是人。”李长生收了刀,尽量把声音放平,但在这空旷的矿道里还是带起了回音,“上面的路塌了,我找路出去。”

听到“人”字,中间那个年纪最大的老头颤巍巍地抬起头。

他的一条腿早断了,骨头茬子长歪了,就在那儿支棱着。

“你是……沈家的人?”老头盯着李长生手里的印章,浑浊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沈工……沈工派人来接咱们了?”

李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沈工,那就是苏婉一直在找的前辈,三十年前矿难的主管工程师。

“沈工不在了。但他把钥匙留给了我。”李长生蹲下身,没嫌弃老头身上的臭味,把那枚石印递了过去,“大爷,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村里说是因为挖断了龙脉才塌的方。”

“放屁!”老头突然激动起来,喉咙里发出风箱似的喘息声,“是炸药!是李世德那个狗杂种让人埋的炸药!为了骗保,为了那笔抚恤金,还有这底下的稀土矿……”

老头一边骂,一边哆哆嗦嗦地去解自己胸口的破布条。

他的胸口全是烂疮,但在心脏的位置,有一道暗红色的、像蜈蚣一样的疤。

“我不信命,也不信神,我就信白纸黑字。”老头咬着牙,用那只剩下三根指头的手,硬生生抠开了那道还没长死的疤痕。

没有血流出来,那里面的肉早就成了皮革一样的死肉。

老头从皮肉夹层里,抠出来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油纸层层叠叠裹了十几层,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

“这是当初签的‘生死状’,也就是私开矿脉的合同。”老头把东西塞进李长生手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指甲掐进李长生肉里,“李世德那个畜生签的字,上面还有省城那个‘大老板’的私印。俺们这几个没死的,这三十年就像老鼠一样活在这儿,就是为了护着这张纸。”

李长生捏着那个还带着体温和腐臭味的油纸包,指节泛白。

这哪是纸,这是几十条人命的重量。

就在这时,贴在锁骨上的传感器突然一阵剧烈震动。

“滋……滋……李长生!位置暴露……他们……有枪……”

苏婉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粗暴的撞门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信号伪装已启动……坐标分散……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最后是“啪”的一声,像是通讯器被一脚踩碎了。

电流声彻底消失。

李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那女人为了给他打掩护,这是把自己当靶子竖出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抬头看向头顶。

这里是矿道的通风口,上方隐约能看见一丝极其微弱的天光,还有几根垂下来的、锈迹斑斑的粗铁链。

那是以前运矿石用的绞盘井。

而在井口下方不到五米的地方,挂着一个黑色的方盒子,几根红线顺着岩壁一直延伸到地面。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