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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背后的手

"我的摊子呢?"

林晚晚站在镇上集市的老位置,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一下就沉了。

她原来摆摊的那块地方被一个新摊子占了——一块木板搭的台子,上面摆着几瓶酱油和醋,旁边竖着个手写的牌子"钱记调味"。她放在摊位旁边的两个空木筐被推到了墙根底下,其中一个歪倒在地上,里面两坛散装辣酱摔碎了,红油淌了一地。

碎坛子、碎辣椒、黑红的酱汁混在泥地上,蚂蚁已经开始往上爬了。

"谁干的?"她蹲下来捡起碎坛子的残片,咬着牙问旁边卖菜的老头。

老头往那个"钱记调味"的摊子努了努嘴:"老钱。今早天不亮就来了,把你东西往旁边一推,自个儿摆上了。"

林晚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摊子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矮胖,圆脸,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喝茶。看见林晚晚看过来,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钱德发。镇上的老摊贩了,以前在集市上独家卖酱油醋,生意不算多好但胜在没有竞争。林晚晚的辣酱摊子摆起来之后,好些老主顾不来他这买酱油了——不是不买酱油了,是买辣酱的时候顺手在别处买了酱油。他的生意被挤了。

林晚晚没有过去跟他吵。

她把碎坛子收拾了,把还能用的木筐捡起来,放在一旁。然后她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钱德发的摊位,转身走了。

"林姐?你就这么算了?"赶集认识的另一个摊贩小跑过来问她。

"没算了。"她说,"我去趟工商所。"

工商所还是那个工商所,门口的木牌子还是掉了一半漆。但这次她不是来报名的——她是来咨询的。

陈大年坐在老位子上,看见她进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上次展销会的事之后,他对这个农村妇女的态度明显变了——虽然嘴上不会承认,但心里清楚,这女的不是好惹的。

"陈干事,我想问一下,镇上集市的摊位是怎么管理的?有没有固定摊位的登记制度?"

陈大年放下茶缸子:"有。每个摊贩可以到工商所登记固定摊位,交两块钱一年的管理费,拿到摊位证。有证的摊位受保护,别人不能占。"

"那如果没登记的摊位被人占了,算谁的问题?"

"没登记的……那属于临时摊位,先到先得。谁先来谁占,没有保护。"

"那我今天就去登记一个固定摊位。"

"行,填个表,交两块钱。"

林晚晚填了表,交了钱,拿到了一张盖了红章的摊位证。上面写着"柳河镇集市第23号摊位",位置就是她一直摆摊的那个地方。

"谢谢陈干事。"

她拿着摊位证出了工商所,回集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钱德发还在那个位置上,正准备收摊。

她走过去,把摊位证往他面前一拍。

"钱师傅,这是我的固定摊位证,23号,工商所发的。你占了的位置是我的。明天请把你的摊子挪走。"

钱德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证,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农村女人不吵不闹,直接走正规程序拿到了摊位证。他要是再占着不走,那就是跟工商所作对——他一个小摊贩,还没那个胆子。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什么我?证在这摆着呢。你要是不服,去工商所说去。"

钱德发瞪了她一眼,没说话,闷头收摊走了。

林晚晚蹲下来,把自己摊位上的碎坛子残汁收拾干净。旁边几个摊贩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有的佩服,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暗暗记了一笔。

晚上回到家,她跟陆战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今天在镇上被人砸了摊子,两坛辣酱碎了。"

陆战放下筷子,看着她。

"没事,我处理好了。登记了固定摊位,以后他不敢再动了。"

"什么人?"他问。

"镇上卖酱油醋的,姓钱。嫌我抢了他生意。"

陆战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但林晚晚注意到,他嚼饭的速度慢了——那是他在想事情的表现。

那天晚上她睡到一半起来上厕所,发现身边没人。陆战不在屋里。

她推开门看了一眼——院子里没人,工具箱也还在。大门虚掩着。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没追出去。

第二天上午,林晚晚正准备出门去工坊,院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钱德发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林、林老板。"他挤出一个笑,"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占你的摊位。你的辣酱坛子碎了两个,我赔你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六毛钱递过来。

林晚晚看着他,没接。

"怎么突然想通了?"

钱德发的嘴角抽了一下:"我……我寻思着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嘛。"

林晚晚接过钱,点了点头:"行,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各卖各的,谁也别碍着谁。"

"好好好。"钱德发点头如捣蒜,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他腿还有点发软。

林晚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了一下。晚上她找到陆战,问了一句。

"昨晚你去镇上了?"

"嗯。"

"去找那个姓钱的了?"

"嗯。"

"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他今天一大早就跑来道歉了?"

陆战低头削木头,不说话了。

"到底说了什么?"

"就是去坐了一会儿。"

林晚晚看着他,知道问不出更多了。她也不打算追问。

但她心里清楚——陆战说的"坐了一会儿",绝对不是真的只坐了一会儿。一个以前在部队里受过训、身上有枪伤刀伤的男人,大半夜去找人"坐了一会儿",对方第二天就登门道歉、腿发软——傻子都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再多问。

有些事不用说出来,心里有数就行。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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