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菇多少钱一斤?"
"干的,三块二一斤。"
"三块二?!"林晚晚皱了皱眉,"比猪肉还贵。"
"那可不,干香菇是好东西。咱这边不产,都是从南边运过来的。"镇上供销社的售货员把秤盘子推过来,"你要多少?"
"来半斤吧。"
半斤干香菇,一块六。林晚晚把香菇装进布袋里,心里盘算着——这东西贵是贵,但要是做出来的酱好卖,溢价空间大。
辣酱卖了大半年了,口味虽然稳定,但客人的嘴是会腻的。同一种味道吃多了,新鲜感就过去了。她得有新产品。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前几天赵红梅在店里聊天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要是能有点别的口味就好了,有个客人问有没有不辣的酱",这句话点了她一下。
不辣的酱——香菇酱。
她在前世吃过很多种香菇酱,对味道有记忆。干香菇泡发后切碎,和豆豉一起炒,加酱料慢炖——香菇的鲜味会被完全逼出来,比味精天然,比肉便宜,拌饭拌面都行。
回到村里她就钻进了工坊。
干香菇用温水泡了两个小时,泡发之后胀了将近一倍。她把香菇捞出来攥干水分,放在案板上切碎——不能太碎,得有点颗粒感,吃起来才有嚼头。
豆豉是她之前囤的,干豆豉洗了一遍,沥干。
起锅烧油。油温到了先下豆豉,小火慢慢炒,炒出酱香味再下香菇碎。香菇下锅之后会吸油,她一边翻炒一边往里加调好的酱汁——酱油、盐、少许糖、一点五香粉。
灶上的火舔着锅底,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菇和豆豉混在一起的鲜香味越来越浓,整个工坊都是这个味。
春兰从外面进来,吸了吸鼻子:"林姐,这是什么?好香啊。不是辣酱的味道。"
"新东西。你等着。"
炒了大概四十分钟,她关火,盛了一小碗出来晾着。凉了之后她用筷子挑了一点放嘴里。
香菇的鲜、豆豉的咸、酱料的香——三种味道叠在一起,层次比单纯的辣酱丰富太多了。口感也好,香菇碎有嚼劲,豆豉绵软,一硬一软交错着。
她又挑了一点给春兰:"尝尝。"
春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好吃!林姐这个真的好吃!比辣酱还好!"
"别急着夸。得拿去店里让客人说了算。"
第二天她去镇上,带了一小坛香菇酱给赵红梅。
"你尝尝这个。"
赵红梅用筷子挑了一坨放进嘴里,嚼了三秒,抬头看她。
"晚晚姐。"
"嗯?"
"这个比辣酱好卖。不信你等着。"
"就这么肯定?"
"我卖了两年东西,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我一眼就知道。这个酱——你往柜台上一放,闻到味的人就得买。"
赵红梅说对了。
香菇酱上架当天,她只带了十坛,下午三点就卖得只剩两坛了。
一个穿灰外套的中年男人买了两坛,付完钱站在柜台前又打开尝了一口,边嚼边点头:"这酱好。拌饭能多吃两碗。你家有没有大坛的?我想买几坛寄给我儿子,他在省城上班,就爱这个味。"
"目前只有小坛的,大坛的我回去做。您留个名字,下回我给您留。"
"行行行。我姓陈,就住镇东头。"
另一个大姐买了三坛,说是给娘家妈送一坛、自己留一坛、再给邻居带一坛:"这比辣酱对我胃口,我不太能吃辣的。"
林晚晚当天晚上回去就琢磨——光香菇酱还不够。辣酱是主打,香菇酱是补充,但客人的需求是多样的。有人不能吃辣,有人爱吃蒜,有人喜欢豆豉味。
她花了一周时间,又试出了两个新品——蒜蓉酱和豆豉酱。
蒜蓉酱用的是新鲜大蒜,剁成蓉之后用油慢慢炸,炸到金黄酥脆,再拌入她调的底酱。蒜香浓但不冲,拌面条一绝。
豆豉酱是在香菇酱的基础上调整的,去掉了香菇,纯豆豉炒制,加了一点辣椒提味。咸鲜适口,下饭神器。
三种新酱加上原来的辣酱,柜台上一字排开,四排酱坛子。标签是赵红梅手写的——"懒人辣酱""懒人香菇酱""懒人蒜蓉酱""懒人豆豉酱",字体工整,贴在坛子正面。
"晚晚姐,我跟你说个事。"有天晚上收摊的时候,赵红梅翻着账本跟她说,"这四种酱要是都能稳定供应,咱们店月收入翻一番没问题。"
"翻一番?"
"你想啊——辣酱现在一个月卖一百多坛,新酱上架才半个月,三种加起来已经卖了快六十坛了。等口碑传开了,一个月每种卖个七八十坛不难。四种加起来三百坛左右,零售加批发,一个月少说也有两百多块。"
两百多块。
林晚晚靠在柜台上,看着货架上的酱坛子。四排,每排整整齐齐,木盒上的"陆"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从一坛辣酱开始,到现在四种口味、一个店、一个工坊、五个工人。
她心里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激动,不是兴奋。是一种踏踏实实的、脚踩在地上的感觉。
这件事,她真的做起来了。
"红梅。"
"嗯?"
"明天我去村里跟春兰她们说一声,香菇酱和蒜蓉酱的量要提上来。你这边看好店,客人要大坛的你就登记下来,回头我统一做。"
"好嘞!"
赵红梅啪地合上账本,嘿嘿一笑:"晚晚姐,我跟你说——你是我见过最能干的女人。没有之一。"
"少拍马屁。"林晚晚笑着摆手,"关门,回去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