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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马建国的后手

马建国嘴上说"怕什么",但第二天一早就坐不住了。

他趁着林晚晚收摊的时间——下午三四点钟——偷偷溜到了她摊子附近。他没敢走太近,站在卖馄饨的老李头摊子后面,伸着脖子看。

林晚晚正在收摊。她把搪瓷盆擦干净、盖上棉布,砧板洗了竖着靠在独轮车上,调料罐子一个个盖好盖子装进箱子里。陆战在旁边把灶台上的铁锅翻过来倒扣在案板上——锅底朝上,干干净净,连一滴水都没留。

马建国看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的摊子比他想象中干净得多。不是那种临时收拾出来的干净——是天天收拾、养成习惯的那种干净。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每个位置都擦过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饭店的后厨——他今早从后厨出来的,灶台上还摊着昨晚没用完的半碗猪油,案板上的菜叶子没人收,水槽里的碗泡了一夜没洗。

操。

他骂了一声,转身回了饭店。

回到后厨之后他转了一圈,越看越心虚。墙角堆着十几只空酒瓶——是他和伙计们喝了攒的。灶台侧面挂着的抹布已经发黑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上次换是什么时候。案板上的刀痕缝里塞着肉渣——黑的、黄的,不知道放了多久。

他试着用铲子刮了一下灶台上的油垢——刮下来一层,下面还是一层。这油垢是十年攒下来的,一天两天擦不掉。

马建国慌了。

他想了半天,想了个歪招。

他叫来饭店里一个帮厨的小伙子,姓刘,二十出头,老实巴交的。

"小刘,你去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马师傅。"

马建国从灶台边上的窗台上找了一只死苍蝇——后厨的窗台上苍蝇多得很,死的有的是。他用筷子夹了一只,放在一张纸上。

"你今天晚上去那个卖卤肉的摊子那儿——就是供销社斜对面那个。等她收摊走了之后,把这只苍蝇放到她的锅里。"

小刘愣了:"放苍蝇?干什么?"

"你别管干什么。放了就行。"

"可是……这不是害人吗?"

马建国瞪了他一眼:"让你放你就放。出了事我担着。"

小刘不敢再问,接了那只苍蝇。

当天晚上,小刘去了。

他到了供销社斜对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摊子早就收了——板凳没了,桌子没了,独轮车也没了。地上干干净净的,连张纸片都没留。

他找了半天,没找到锅。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只有一小块油渍的痕迹,是卤汁溅的。但锅呢?砧板呢?什么都没有。

他回去找马建国。

"马师傅,她东西全收走了——锅也没有,什么都没有。连地上都扫干净了。"

马建国愣了。"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就剩一块地皮。"

他骂了一句脏话。

他妈的——这个女人连锅都不留在外面过夜?

马建国没法子了。苍蝇放不了,只能老老实实收拾自己的后厨。他当天晚上让伙计们加班——擦灶台、洗案板、清墙角、扔空酒瓶、换新抹布。

但油垢是十年攒的,不是一晚上能擦掉的。他们擦到半夜,灶台上的黑渍还是去不干净。墙角的瓷砖缝里渗进去的油,怎么刷都发黄。案板更不用说了——那块砧板用了十年,刀痕缝里的脏东西用水冲不掉,得用刀刮。刮完之后砧板薄了一层,但颜色还是发灰。

马建国站在后厨中间看了一圈,越看越觉得不行。

跟林晚晚那个摊子比?比个屁。人家是新灶台新砧板新规矩,他这是十年老厨房——底子就不一样。

赵翠花第二天来找他问情况,他没好气地说:"别来了。我自己收拾。"

赵翠花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慌了。

检查前一天晚上,林晚晚把家里所有的东西又擦了一遍。

灶台、水缸、砧板、铁锅、调料罐子、墙壁——每一样都擦得能照出人影。她甚至把院子里的地面都扫了一遍,连猪圈门口的猪粪都铲干净了。

陆战坐在门槛上看着她忙活。

她已经忙了两个多小时了。从灶房到院子、从院子到灶房,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手上沾着石灰水、抹布换了三块、围裙都湿透了。

"你是不是心里也没底?"

她停下来了。手里攥着抹布,站在院子中间。

"心里有底。"她转过身看着他,"但就算有底,也得做足了准备再去打。"

她把抹布搭在水缸盖上,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我上辈子吃了无数亏才学会一件事——打仗之前把准备做足。你觉得你稳赢,那是因为你准备得够。你觉得你没底,那是因为你准备得还不够。我现在准备够了——所以我有底。"

"那就别擦了。已经够干净了。"

"再擦一遍。明天来检查的人不是一个人——是三个群众代表加工商所加卫生所加广播站的人。他们里面有想挑毛病的,有看热闹的,也有真心来评理的。不管哪种人,我都不能让他们挑出一根头发丝的毛病。"

陆战看了她一会儿。

"那我帮你擦。"

"你擦灶台。我再擦一遍墙。"

两个人站起来,一个进灶房一个在院子。擦到后半夜,月亮升到了头顶。

林晚晚擦完最后一遍墙,退后两步看了看——白得晃眼,连石灰水的痕迹都匀匀称称的。

"行了。"她把抹布扔进水盆里,"这下就算把眼珠子贴上去看,也挑不出毛病了。"

陆战从灶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

"灶台擦完了。锅刷了三遍。砧板用开水烫了。"

"调料罐子呢?"

"擦了。盖子全盖着。"

"水缸?"

"盖着呢。"

她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

"傻子。"

"嗯。"

"明天不管结果怎么样——你站在我后面就行。不用说话,不用动。就站在那。"

"行。"

"像今天一样——站在门口,像堵墙一样。"

"嗯。"

她笑了一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进了屋。

明天是硬仗。但硬仗她打过——上辈子在公司跟部门经理抢项目的时候打过,穿越之后跟陆大强一家斗的时候打过,跟刘老板周旋的时候打过,跟赵翠花这几轮交锋也打过。

每一仗她都没输过。

明天也不会输。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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