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义被骂的缩了缩脖子：“谁知道你是要救我叔，我还以为你要害他。再说了，你这法子也太骇人听闻了，能怪我吗？”
说着，他似乎找到了反驳的有力证据，指着我说道：“别说我了，都以为你是要害人！”
我：“……”
这就是要死大家一起死呗？
我翻了他一眼：“还有一个地方，我用你的生辰八字和名字推算过，你家并不困难，你为什么会成了李叔资助的对象？”
说起这个，龚岫苦笑一声：“能不解释吗？这是我家的私事，我并不太想让外人知道。”
我看着他没说话。
明道大大咧咧的嘟囔：“事无不可对人言，有啥好藏着掖着的。再说了，你要真没害人的心思，说出来又怕什么？咱们还能贪图你啥吗。”
廖舟符合的点头：“虽然你的说法我们可以理解，但是，如此骇人听闻，如果没有更有利的证据，我们实在没办法相信你。”
龚岫沉默了一会儿：“我车后备箱里，有准备好的纸人。还有……”
他站起来重新拉上窗帘，回到我们面前解开裤子，露出缠着纱布的腿：“为了保住李总的命，我每周都会送来滋补的鲜肉，这些肉全是从我自己身上出的。这还不够让你们相信我吗。”
白色纱布上猩红的斑斑点点，刺的我眼睛有点发酸。
但是。
这非但不能让我信任他，反而更多了几分警惕。
正常人，没几个会狠的下手这么做。
见我始终不开口，龚岫苦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疯子？是邪门歪道。”
我敏锐的察觉到，他更在意的，是邪门歪道这个说法。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摇头：“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不会因为你邪门歪道的手段，去定义你这个人如何。”
意思就是，手段确实属于邪门歪道。
但是，如果心是好的，纵然是邪门歪道，也能济世救人。
龚岫一愣，随即像是松了口气：“难怪这么年轻，就能有如此能力。这份心胸，就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
他摸出根烟，放在鼻子下面嗅：“世上有很多门派，道教、佛教，符箓派，出马仙等等。这其中佛教有大乘佛教，小乘佛教。道教更多，正一、全真，茅山分支……”
“除了这些为大众所知的，还有很多不为大众所熟知，或者像萨满这种，是在历史的长河中，渐渐被取缔，不再被认可的。会被统一称为邪门歪道。”
“我的师门，就是邪门歪道的其中一个。我爷爷、爸爸，跟我都是同门弟子，父亲便是师父。如果有特殊情况，孩子还没出生，就会有师父挑选，定下师承。”
“孩子出生当天，师父会拘走死去那个孩子的魂儿。孩子百天后，师父将伴身灵送给孩子，之后就要把孩子送到提前找好的人家寄养。”
“每个月会固定一个时间，师父去寻徒弟，取其指尖血，替徒弟喂养伴身灵，并且缴纳一个月的寄养费。”
“五岁以后，师父就不会在帮忙。全由自己摸索，如果命大，或者聪明，能在伴身灵的帮助下，找到喂养的办法。师父才会考虑要不要开始传授东西，如果不幸把伴身灵饿死，这个徒弟就算不死，也废了。”
龚岫说着，手指虚搭在肩膀上，挠了挠伴身灵的痒：“我很幸运，它很聪明，保住了它的命，也救了我。但是七岁的时候，我师父突然好几个月没来，刚开始寄养家庭还因为师父的身份，对我客气些。”
“时间长了，他们怀疑我师父死在外面，就开始厌恶我，觉得我是个累赘。从开始的言语讥讽，到后面克扣伙食，再到后面就动辄打骂。好在那时候我已经上学了，学校看不下去，帮我提交了资助资料……”
他停了下来，低头盯着茶几上木头块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我：“李总救了我。”
“如果不是李总出现，让我不用在饿肚子，我可能会为了吃的，动手杀了那家人。”
“后来我拿到资助一段时间后，我师父出现，告诉我我过关了。因为我们修的东西，不折手段，所以心性必须要稳。”
“如果没有李总，如果我对那家人下手，等待我的就是师父亲手杀了我。”
我心情复杂的看着他，感觉需要抽根烟压一压，我说：“能给我根烟吗，我需要静静。”
“抱歉，我需要做药引，不能抽烟。如果你要抽的话，最好也不要在我面前抽，抽完之后至少半小时后，才能靠近我……”
我嘴角一抽：“我已经求了药给李叔喝下，你不用在割肉了。”
“这种法子虽然有效，但李叔现在的情况下，一旦依赖上，隐患也很严重。”
龚岫想了想，接受了我的建议，摸出烟递给我，自己也点了一根，狠抽了两口说道：“着手保李叔后，这还是我抽的第一根。”
听得我一阵心酸。
我能够理解，并且接受很多不能被接受的存在。
但龚岫所说的门派，于我个人而言，委实有点残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