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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开业后的忙乱

"红梅——活鱼那边你盯着!缸里的水浑了换一盆!"

"知道了!"

"卤鱼还有多少?"

"柜台就剩三包了!"

"叫厨房再端出来!"

林晚晚的嗓子已经哑了。

开业第一天她就觉得忙——但从第二天开始,"忙"这个字不够用了。头天的口碑在镇上发酵了一夜——吃了卤鱼的人回去跟邻居说了,买了活鱼的人跟亲戚说了,坐在店里吃了凉粉的人跟朋友说了。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店门口就开始排队了。

鱼缸前排着七八个人——都是买活鱼的。赵红梅蹲在鱼缸边上捞鱼,袖子挽到手肘,胳膊上全是水。她一个人捞鱼、称重、装袋、收钱——四道工序一个人干,手忙脚乱。

柜台前面更挤——五六个脑袋挤在一起,有人在指卤肉、有人在指卤鱼、有人在问价钱。林晚晚站在柜台后面,左手拿刀切肉、右手收钱找零、嘴里还在回答问题。

"卤鱼两块五一包——要五香的还是麻辣的?"

"五香的。两包。"

"五块。找你五块。下一个。"

"老板——卤肉来一斤。"

"肥的还是瘦的?"

"半肥半瘦。"

"好——切好了。一块二。下一个。"

"老板娘——你这鱼是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你看——还蹦呢!你买不买?不买让后面的人先来。"

"买买买——来一条。"

她切肉的时候手没停过——刀在案板上"咚咚咚"地响,一块一块切好装袋递出去。钱从一只手进来、找零从另一只手出去。她的脑子像算盘一样转——谁要什么、多少钱、找了没有、下一个是谁。

厨房里更惨。

陆战一个人盯着三口锅——大锅卤鱼、中锅卤肉、小锅热卤汁。三口锅的火候不一样——卤鱼要小火慢炖、卤肉要中火收汁、卤汁要保持微沸。他一个人在三个锅之间转——翻锅、下料、看火、捞鱼、切葱、调色。

灶台上全是蒸汽——他的脸被热气熏得通红。汗从额头流下来——他用袖子一抹,继续翻锅。

林晚晚趁柜台前空了一小会儿——跑到厨房门口探头进去。

"傻子——卤鱼还能出多少?"

"十分钟后出五包。"

"快点——前面快卖完了。"

"快不了。火候不到味道不对。"

"那——先端出来。差一分钟不要紧。"

"差一分钟就不一样。"

"你——"林晚晚咬了咬牙,"行。你按你的来。我再去顶一会儿。"

她跑回柜台——又一批客人围上来了。

中午十二点是高峰——镇上的人赶集赶完了、办事办完了,到了吃饭的点。有人进来看了看——有桌子有板凳,坐下来就点菜。

"老板——来一包卤鱼、一份卤肉、一碗凉粉。在这儿吃。"

"好。卤鱼五香还是麻辣?"

"五香。"

"稍等。"

她切肉、装碟、端卤鱼、舀凉粉——四趟来回跑。店里就三张桌子——但三张桌子全坐满了,还有人站着等位。

"老板——还有桌子没有?"

"没有。等一下——有人快吃完了。"

"等多久?"

"五分钟。"

"五分钟——行吧。"

她转身去厨房端菜——差点跟端着卤鱼出来的陆战撞上。

"你慢点!"

"你才慢点!"

两个人在厨房门口对视了一秒——然后各忙各的。

到了下午一点半——人终于少了一些。林晚晚靠在柜台后面——两只脚疼得不行。她从早上六点站到现在,七个半小时没坐过一下。

"红梅——你那边怎么样?"

赵红梅从鱼缸那边走过来——身上全是水,头发也湿了。

"活鱼卖了三十八条。缸里还剩十二条——明天得补货。"

"三十八条——比昨天多了十条。"

"可不是嘛。好几个人是专门从隔壁镇来的——说是听人说这边有家店卖的鱼又大又新鲜。"

"好。"林晚晚点了点头——然后她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厨房的门帘掀开着——里面蒸汽弥漫。她能隐约看到陆战的身影——还在灶台前站着。

她走进厨房。

陆战背对着她——正在往卤锅里放鱼。他的动作比早上慢了——不是偷懒,是累了。他一个人从早上五点干到现在——八个小时。三口锅、五十斤鱼、三十斤肉。没有帮手。

"傻子。"

他没回头——大概没听到。灶台上的抽油烟声太响了。

"傻子!"

他回过头——脸上的汗把头发贴在额头上。他的手还在翻锅——但翻的速度明显慢了。

"这样不行。"林晚晚站在厨房门口说。

"什么不行?"

"一天两天能撑——时间长了咱俩都得废。你一个人盯三口锅、我一个人盯整个柜台——这不是开店,这是拼命。"

"那怎么办?"

"招人。"

"招谁?"

"招到谁算谁。"

她当天下午就写了一张纸——用毛笔写在一张黄纸上,贴在店门口的墙上。

"急招店员一名。管吃管住。要求:能站着干活、能笑着收钱、不怕忙。有意者进店谈。"

赵红梅看了那张纸——笑了。

"晚晚姐——你这招工广告跟你去年在村里贴的一样。"

"哪一样?"

"写的跟别人不一样。人家招工写'待遇优厚、条件从优'——你写'能站着干活、能笑着收钱、不怕忙'。"

"我就这个要求。能站着——说明腿脚好。能笑着——说明会招呼人。不怕忙——说明不偷懒。三个条件够了。"

"管吃管住呢?"

"店里后面有间小屋——收拾一下能住。吃——跟咱们一起吃。陆战做什么吃什么。"

"行。那我帮你看着——有人来问就叫他找你。"

纸贴出去不到两个小时——有人来了。

是个姑娘——二十出头,个子不高,圆脸,短发。穿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虽然旧但很整洁。她进门的时候先看了看店里的摆设——鱼缸、柜台、桌子、厨房的门帘。看了一圈之后走到林晚晚面前。

"老板——你这里招人?"

"对。你叫什么?"

"小玲。周小玲。"

"多大?"

"二十一。"

"以前干过什么?"

"在镇上饭馆做过服务员——干了两年。后来饭馆关了——老板回老家了。"

"为什么来应聘?"

"我听人说这儿新开了一家店、生意好、缺人。我想找份活干——闲了两个月了。"

"你能站着干活?"

"能。在饭馆一天站十个小时——习惯了。"

"能笑着收钱?"

"能。我是服务员——笑脸迎人是基本功。"

"不怕忙?"

小玲笑了一下——她笑起来两个小酒窝。

"饭馆最忙的时候我一个人管八张桌子——点菜、上菜、收桌、结账——全是我。忙我不怕。"

林晚晚看了她五秒钟。五秒钟之内她做了三个判断:第一,这个姑娘干净利落——衣服整洁、头发利索、说话不拖泥带水。第二,她有经验——在饭馆干过两年,不是生手。第三,她的眼睛亮——不是那种呆滞的亮,是"我想干活"的亮。

"明天来上班。试用期三天——合格就留下。工资四十。管吃管住。"

"四十?比饭馆多五块。"

"多五块但活也多。你要是嫌多——我给你三十五。"

"不不不——四十好!我明天几点来?"

"早上六点。开门之前到——帮忙做准备。"

"好!明天见!"

小玲走了——脚步轻快。林晚晚看着她的背影——像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什么都没有,但想干活。

"傻子!"她朝厨房喊了一声。

"嗯?"

"招到了。明天来。"

"好。"

"以后再忙就招人。花钱买命——不值。"

"嗯。"

"你别'嗯'了——你先歇会儿。三口锅的火关了两口——留一口保温就行。下午不做了。"

"还有卤汁——"

"卤汁我看着。你去后面歇半小时。"

陆战没动——大概觉得不放心。

"去!"林晚晚推了他一把,"你倒了——谁来卤鱼?歇着。"

他这次没犟——放下手里的锅铲,去后面的小屋了。

林晚晚站在厨房里——三口锅的火关了两口,只剩小锅的卤汁还在微沸。她看着那锅卤汁——黑褐色的、泛着油光。两年多了——这锅卤汁从来没断过。每天续料、每天加汤、从不倒掉。越卤越香。

她把火调小了一点——然后回了柜台。赵红梅趴在柜台上打盹——她今天也累坏了。

"红梅——去后面歇会儿。我看着。"

"不用——我没事……"赵红梅打了个哈欠。

"去。明天还得早起。"

"那……我歇半小时。"

赵红梅走了。店里安静了——下午两点多,客人散了,街上也没几个人。林晚晚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是空的案板和刀。她的手搁在膝盖上——两只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累的。切了一天的肉、端了一天的盘子、收了一天的钱。

"花钱买命——不值。"她自言自语了一遍。

明天小玲来了就好了。多一个人——她能喘口气。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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