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08章 阿香姐来电话

初五那天林晚晚回镇上开店——年后的第一天。村里人还在走亲戚,镇上的人也少。综合店开了门但没什么客人——赵红梅在柜台后面嗑瓜子。

"晚晚姐——今天怕是没几个客人。都过年呢。"

"不急——年后就这样。初七之后人就回来了。"

她正说着——邮局的小张跑来了。小张是镇上邮递员——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骑一辆绿色的自行车,后座上挂两个绿帆布包。

"林姐!林姐!有你的电话!"

"谁的?"

"省城来的——一个女的。她说叫阿香。让我来找你回电话。"

"阿香姐?"林晚晚的瓜子停了——阿香姐很少打电话。她们平时靠写信联系——一个月一封。打电话贵——阿香姐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

"什么时候打的?"

"刚才——十分钟前。她说等着。让你赶紧去邮局回。"

"好——我这就去。"

林晚晚放下瓜子——快步往邮局走。镇上邮局在街东头——走路五分钟。她走得快——三分钟就到了。

邮局的话务员帮她接了线——等了大概两分钟,电话那头"咔哒"一声接通了。

"喂——晚晚?"

"阿香姐——是我。什么事?打电话多贵。"

"贵也得打——好事。晚晚——省城有人想找你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

"我一个做餐饮的朋友——姓周,叫周国华。在省城开了三家店。他想试试你的卤鱼和卤肉能不能在省城卖。"

林晚晚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省城。

"你那个朋友——靠谱吗?"

"靠谱。我认识他七八年了——以前一起摆过摊。他这人做生意实在、不耍滑。现在三家店都开在省城大学附近——生意不错。"

"他怎么知道我的?"

"我给他的。上次他来我档口吃饭——我给他切了一盘你的卤鱼。他吃了之后问我哪来的——我说是你做的。他说'这东西能在省城卖'。"

"他想要多少?"

"他说先试试——每周五十斤卤鱼、二十斤卤肉。如果卖得好——加量。"

五十斤卤鱼加二十斤卤肉——一周七十斤。一个月两百八十斤。比方建明的量还大。

"他的店多大?"

"三家店——每家大概三四十平方。卖炒菜、面条、盖饭。学生多——人流量大。他想在菜单上加一个'卤味拼盘'——用你的卤鱼和卤肉。"

"价格呢?"

"他出的价——卤鱼两块五一斤、卤肉三块。跟县城零售价差不多。"

两块五——比方建明给的两块二高了三毛。因为省城物价高。

"阿香姐——你帮我问问他。除了价格之外,运输谁管?从县城到省城——多远?"

"一百八十公里。运输他不管——他只管在店里收货。你负责送。"

"一百八十公里……"林晚晚在心里算了一下——从县城到省城坐车三个多小时。如果送货——得用汽车。拖拉机跑不了那么远。

"还有——保鲜。卤味从县城运到省城——三个多小时。冬天没问题,夏天呢?夏天气温三十多度——卤味在路上三个小时不冰着的话会变味。"

"这个我也跟他说了。他说他那边有个冰柜——你送到的时候只要还在保质期内就行。但路上的保鲜你自己解决。"

"阿香姐——你让我想想。过几天给你回话。"

"行。你慢慢想——不急。周国华那边我替你稳着。但你也别想太久——省城的餐饮圈子消息传得快。他要是不跟你合作,转头找别人了。"

"我知道。三天——三天之内给你回话。"

"好。晚晚——我跟你说个实话。这单子要是成了——你就不只是县城的小老板了。省城的市场——你知道多大吗?"

"我知道。"

"你还这么稳——别人听到省城两个字就扑上来了你还要想想。"

"不想清楚就扑——那是找死。我想三天——三天之后给你准信。"

"行。我等你的电话。"

"阿香姐——谢了。"

"谢什么——你也帮了我不少。我档口一半的生意靠你的货。"

"嘿嘿——那咱是互利。"

"对——互利。挂了啊。长途电话贵得要命。"

"挂。"

"咔哒"——电话挂了。

林晚晚握着话筒站了好一会儿——话务员在旁边看了她两眼。

"林姐——打完了?"

"打完了。多少钱?"

"一块二。"

她掏了钱——一块二。长途电话一分钟一块二——贵得肉疼。但这个电话值。

她出了邮局的门——站在台阶上。冬天——正月初五。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家店开了门。空气凉——吸进去肺里冰冰的。

省城。

她穿越之前生活的地方。高楼、马路、写字楼、格子间。她在那里面当了几年社畜——加不完的班、还不完的房贷、看不到头的日子。

但现在回省城——不是回去当社畜。是带着自己的鱼、自己的卤味、自己的招牌回去的。

她的鱼从靠山屯的臭水塘游到了镇上的综合店、游到了县城的聚贤楼——现在可能要游到省城了。

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肺里凉凉的,但心里是热的。

"嫂子——你怎么站这儿?"春妮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她骑车从村里到镇上,路过邮局看到林晚晚站着发呆。

"春妮——你来得正好。"

"怎么了?"

"省城有人想买咱的卤鱼。每周五十斤。"

"五十斤?省城?"春妮的眼睛瞪圆了。

"嗯。阿香姐介绍的——一个在省城开饭店的人。"

"那——接不接?"

"我在想。"

"想什么?省城啊嫂子!咱的鱼要卖到省城了!"

"别激动。我在想运输和保鲜的问题。从县城到省城一百八十公里——拖拉机跑不了。得找汽车。"

"找谁有汽车?"

"我在想。镇上有没有搞运输的——跑长途的。"

"好像……县城有个运输队?我听明远哥说过。"

"嗯。回去让明远查一下。"

"嫂子——你紧张了?"

"没有。"

"你手在抖。"

林晚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手揣进了口袋。

"冷的。走吧——回店里。"

"嘿嘿——嫂子你骗人。你明明是激动的。"

"闭嘴。骑车回去。"

"好嘞!"

春妮骑车走了——辫子在身后甩着。林晚晚看着她的背影——十五岁的丫头,听到省城两个字眼睛就亮了。

她自己呢?她在邮局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在转。

省城的单子——量大、价高、市场大。但风险也大:运输距离远、保鲜要求高、一旦断货影响的不只是一家的生意。方建明的单子断了她最多丢县城的市场——省城的单子断了她丢的是整个省城。

但如果不接——永远只在县城打转。

她想起了自己写在规划图上的那行字:"让全县城的人都吃过晚晚家的鱼。"如果省城的单子成了——那行字是不是该改成"让全省城的人都吃过"?

她摇了摇头——别想太远。先想三天。

三天之内——给阿香姐回话。

"红梅——把去年全年的出货数据给我整理一份。按月分——镇上多少、县城多少、省城阿香姐那边多少。"

"现在?"

"现在。"

"晚晚姐——你今天怎么一惊一乍的?"

"别问。整理好了给我。我在后面想事情。"

赵红梅放下瓜子——翻账本去了。林晚晚坐在后面的小屋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表——左边是"现有产能"、右边是"新增需求"。中间画了一个大问号。

现有产能:鱼塘月出鱼五千斤出头。镇上店月需一千五百斤、县城店月需八百斤、方建明月需两百斤、省城阿香姐现有代销月需四百斤。加起来——两千九百斤。剩余——两千一百斤。

新增需求:省城周国华每周五十斤卤鱼加二十斤卤肉。卤鱼五十斤需要鲜鱼约七十斤(出成率七成)、卤肉二十斤需要猪肉二十斤。一个月——鲜鱼两百八十斤。

两千一百减两百八——剩一千八百多。够了。

产能不是问题——运输才是。

从镇上到省城一百八十公里。她现在的运输线最长只到县城——三十公里。省城是县城的六倍远。

运输方式:拖拉机不行——跑不了那么远、那么久。得用汽车。但汽车她没有——也买不起。

找人合作——县城有没有跑省城长途的运输队?

她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查。

保鲜方式:冬天没问题——气温低,卤味用棉被裹着三个小时不会变。但夏天——三十多度的气温,卤味在路上三个小时不冰着会变味。需要冰。冰从哪来?县城有没有冰厂?

她又写了一个字:查。

回款方式:省城的货送过去——钱怎么收?周国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是月结?如果是月结——她得垫一个月的货款。五十斤卤鱼加二十斤卤肉——一周的货款大概两百块。一个月八百。她垫得起——但紧。

第三个字:谈。

三天之后——她把这三件事想清楚了。

产能——够。运输——县城确实有一个运输队,跑省城长途的,一趟三十块。保鲜——县城冰厂有冰,一块钱一块,一块够用一天。回款——她决定要求周国华半月结一次——每两周结一次货款。

她走到邮局——给阿香姐回了电话。

"阿香姐——我想好了。接。但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运输我来管——货送到他店里。但运费他出一半。"

"行——我跟他说。"

"第二、回款半月结一次。每两周结一次货款——不能月结。我垫不起一个月。"

"行。他应该没问题——他的店资金周转快。"

"第三、前两个月试供。每周五十斤卤鱼、二十斤卤肉。两个月后如果双方都满意——加量。加到多少到时候再谈。"

"行。周国华那边我去说——他肯定同意。他这个人不爱磨叽。"

"那就定了。什么时候开始送?"

"他说——二月中旬。过完元宵之后。"

"好。二月中旬——我准备好第一批货。"

"晚晚——你真行。从靠山屯到镇上、到县城、现在到省城了。"

"阿香姐——别夸。货还没送呢。等送到了——卖出去了——再说。"

"哈哈——你还是这么稳。行,我等你的货。挂了啊。"

"挂。"

电话挂了。这次她没有在邮局门口站着发呆——她直接走回了店里。

"红梅——明天的备货多加二十斤卤鱼。"

"二十斤?干什么用?"

"试货。我要做一批样品——二月中旬送到省城去。"

"省城?!"

"嗯。省城的单子——接了。"

赵红梅的嘴张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晚姐——你这个人——每次我以为你要停下来了,你又往前迈一步。"

"不迈怎么办?懒人哲学第四条——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但前三条呢?能招人做的不自己做、能提前准备的不临时做、能不做的不做。省城这个单子——能做。所以做。"

"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去省城开店?"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这单货送出去。"

"行。我多备二十斤。"

"红梅——还有一件事。你帮我打听一下——县城有没有跑省城长途的运输队。要靠谱的、能定时跑的。"

"好。我打听。"

"还有——县城冰厂。冰多少钱一块、一块能用多久。"

"好。"

"傻子——"她转头喊陆战。

陆战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他在揉面——明天的馒头。

"嗯。"

"省城的单子接了。二月中旬开始送——每周五十斤卤鱼、二十斤卤肉。"

"嗯。"

"你得算一下——每周多卤五十斤鱼、二十斤肉。灶房能不能扛住。"

"能。加一口锅——让小孙多盯一炉。"

"行。你去安排。"

"好。"

"傻子——"

"嗯。"

"你就不问问——省城是什么地方?"

"知道。你以前住的地方。"

"你就不问问——我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我马上要把自己的东西卖到省城去了——我以前在那儿当过社畜。"

"社畜是什么?"

"就是……给别人打工、累得跟牲口一样。"

"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现在给自己干。你的鱼、你的卤味、你的招牌——送过去的是你自己的东西。不是给别人打工——是别人买你的东西。"

她看着他——他站在灶房门口,手上有面粉,围裙系着。他说完了——转身回去揉面了。

她笑了一下——然后拿起了桌上的白纸。在那张表的右上角——她加了一行字:

"靠山屯→镇上→县城→省城。四个点。"

四个点。从一口臭水塘到省城的饭店——她走了四年。

"傻子——晚上加个菜。"

"加什么?"

"卤鱼。"

"天天吃卤鱼。"

"今天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今天的卤鱼——是马上要卖到省城去的卤鱼。先尝尝——看看省城人吃到的是什么味儿。"

"味道一样。"

"我知道。但感觉不一样。"

"嗯。"

"行了——揉你的面去。"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