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14章 省城装修

找装修工人比找铺面还难。

省城不是镇上——镇上你问一句"谁会装修",全村人给你推荐杨大力。省城你不认识人——装修队不接小活,嫌麻烦。林晚晚跑了三天——问了五家装修队,四家拒绝了。

"三十平方?太小了——我们不接。"

"你就刷个墙铺个地——我们一个工都不够。"

"你找散工吧——我们做工程的。"

第三天下午她都快绝望了——坐在铺面门口的台阶上啃馒头。阿香姐去档口了没陪她。她一个人啃着馒头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心里有点发酸。

"哎——你这是租了铺面要装修?"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晚晚抬头一看——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她旁边。四十来岁、黑脸、寸头、手里拎着一个工具包。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装——工装上沾着白灰和油漆。

"对。你是什么人?"

"我姓马——马建功。干装修的。看你在这儿坐了两天了——是想找人装修?"

"你是装修队的?"

"不是队——就我一个人。接散活。大的接不了——小的都能干。刷墙、铺地、接水管、装灯、木工——全行。"

"你一个人?"

"一个人。但我快——十天之内三十平方的活我一个人能干完。"

林晚晚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手粗、肩宽、脸上有灰。干过活的人。

"进来——看看。"

马建功跟着她进了铺面。他在里面转了一圈——摸了墙、敲了地、看了屋顶、拉了灯绳。

"墙要重新刷——原来这层白灰起皮了。得刮掉再刷。地——水泥有裂缝,补了再刷一层清漆。灯——换个日光灯管,这个灯泡不够亮。灶房——你要砌灶台?"

"对。两口锅的位置。跟镇上和县城的灶台一样。"

"烟囱呢?"

"后墙出去。"

"水管——接进来没有?"

"接了。房东说水路通的。"

"那行。"马建功蹲下来看了看水管的接口——"接头要换。老化了。"

"多少天能干完?"

"十天。"

"多少钱?"

马建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百。包工不包料。料你自己买——我给你开单子。"

三百块。

林晚晚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她扶了一下墙。

"三百?在镇上装一个店才几十块。在县城装也才一百五。"

"这是省城。"马建功说话很冲——不拐弯,"人工贵、材料贵。镇上的工人一天十块——省城一天二十。我一个人干十天——两百工钱。加上零碎的工具损耗——三百。已经是最低了。你去问别人——别人开口就五百。"

林晚晚咬了咬牙——三百。差不多是县城店两个月的利润。但不装不行。

"装。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十天之内干完。多了一天我不加钱。"

"十天——没问题。但料你得跟得上。我开单子你当天买回来——料不到我干不了。"

"行。单子今天给我。"

"现在就给你。"

马建功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铅笔——蹲在地上写。白灰多少斤、清漆多少桶、水泥几包、沙子几方、日光灯管几根、水管接头几个。写完了递给她。

"这些——今天买齐。明天我开工。"

"好。"

林晚晚拿着单子跑了一下午——省城的建材市场在城西。她骑着阿香姐借给她的自行车跑了两趟——第一趟买白灰和水泥,第二趟买灯管和水管接头。沙子和清漆太重了——她让建材店帮忙送货,送到铺面门口,加五块运费。

晚上回到阿香姐家——累得话都说不出来。阿香姐给她热了饭——她扒了两口就倒下了。

"晚晚——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坏了。"

"没事。明天他开工了——我得去盯着。"

"盯什么?你不是说这个马建功干活利索吗?"

"利索也得盯。省城的工人我不熟——出了岔子我兜不住。盯一天——看他什么风格。靠谱了后面就不用天天盯了。"

"你这个人——什么都想自己抓。"

"不是想抓——是不放心。等我看明白了就放手。跟镇上和县城一样。"

第二天一早林晚晚就去了铺面。马建功七点到的——比她早。他已经把工具包打开了、白灰泡上了、水泥拆了。

"料齐了?"

"齐了。"

"那我开始。"

他干活确实利索——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上午刷了第一遍白灰、下午补了地面的裂缝。中间不说话、不休息、不停。中午啃了两个馒头喝了口水——接着干。

林晚晚在旁边看了一天——他刷墙的手法稳、补地的水泥调得干稀合适、接水管的时候每个接头都拧了三遍。不是糊弄活的人。

第二天她就没全程盯了——上午去看了一圈、下午去买了桌椅和柜台。柜台和木架是从省城一个木匠那里定的——跟镇上和县城一样的杉木款式。木匠说三天能做好——她付了定金。

之后的一周她每天早上去铺面看一圈——跟马建功确认当天的进度。下午去跑别的——买鱼缸、买灶台材料、联系镇上发货。

陆战每天下午打电话到供销社——她去接。他话不多——每次就几句话。

"货发了。"

"鱼没事。"

"家里都好。"

有一次她多问了一句——"灶上怎么样?"

"老刘盯着。没出问题。"

"小孙呢?"

"学会了。能独立出锅。"

"红梅那边呢?"

"镇上正常。昨天下雨——排水沟清了。"

"县城呢?"

"小玲说客流量稳了。会员卡推了——二十个人办了。"

"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

"装修完就回。大概还有三四天。"

"嗯。"

"你想我了?"

"……嗯。"

她笑了——隔着电话线笑出来的。

"傻子——你也会说这种话了。"

"什么话?"

"没什么。我回去了给你带省城的酱菜——阿香姐说这边的酱菜好吃。"

"好。"

"挂了。长途电话贵。"

"嗯。"

"傻子——"

"嗯?"

"别太累。灶上的事让老刘多干。"

"不累。"

"你说不累我不信。"

"真不累。你不在——活少了。"

"什么意思?我不在活反而少了?"

"你不在——没人指挥我干活。我就干自己的活。"

"你他妈的——你是说我不在反而清静了?"

"嗯。"

"行——我回去指挥你。等着。"

"好。"

挂了电话她在供销社门口站了一会儿——笑还没收。旁边经过的一个大姐看了她一眼——以为她犯傻了。她赶紧收了笑——走回铺面。

装修第十天——马建功收尾了。

最后一面墙刷完了第二遍白灰。地面清漆干了——光亮。灯换了日光灯管——白光照得整间屋子亮堂堂的。灶台砌好了——两口锅的位置,烟囱从后墙出去。水管接头换了新的——不漏了。

柜台和木架是前天送来的——杉木的,跟镇上和县城的一模一样。林晚晚自己摆的——柜台靠右墙、木架在柜台后面、六张桌子摆在中间。门口两口鱼缸是阿香姐帮她在省城旧货市场淘的——比镇上的大了一圈,但便宜。

她站在柜台后面——拍了拍台面。杉木板在她手底下发出"笃笃"的响声。

"行了——省城第一家店。"

她环顾了一圈——白墙、水泥地、木柜台、鱼缸、桌椅。跟镇上和县城的风格一样——一看就是"晚晚家"的店。简简单单、干干净净。不花哨——但踏实。

门口的招牌还没挂——她让陈明远写了寄过来。"晚晚家——靠山屯直供"。跟镇上和县城的一样。

马建功在收拾工具——把锤子、刨子、刷子一样一样装回工具包。他拉上拉链——背起包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

"老板娘。"

"嗯?"

"我在省城干装修干了十几年——头一回见到一个女人从乡下来省城开店的。"

林晚晚靠在柜台上——看着他。

"你行。"

"我不行谁行?"

马建功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然后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主街的人流里。

林晚晚站在空荡荡的店里——听着外面的声音。面馆的炒菜声、公交站的人声、自行车铃声、汽车喇叭声。省城的声音——比镇上吵了十倍。但她觉得——这些声音都是客人。

她拿出手机——不对,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给陆战写了一封信。

"傻子——店装好了。五月底开业。你把第一批货准备好——卤鱼五十斤、卤肉二十斤。五月二十八号发。地址我写在信封背面。——晚晚。"

她把信折好——明天去邮局寄。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阿香姐那张纸条——看了一眼。

"需要帮忙别客气。"

她笑了——把纸条重新放回口袋。跟陆战的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傻子——等着我。马上回来。"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