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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省城商会瓦解

联盟成立第二个月——成员从六家变成了十一家。

不是林晚晚去招的——是有人自己找上来的。省城餐饮圈不大,联盟的事传开了。先是步行街上一个卖米线的老太太找来了——姓王,六十多了,卖了一辈子米线。商会收了她三年管理费——一个月三十,一年三百六。她卖了三年米线交了一千多块。

"林老板——你们那个联盟还收人不?"

"收。但得现有成员全同意。你先留个联系方式——我让人去找你谈谈。"

"好好好——我等着。"

然后是一个卖煎饼的中年男人、一个卖羊肉汤的回族大哥、一个做凉皮的年轻姑娘——一个接一个地找来了。林晚晚让郑文彬去一家一家地谈——谈完了回来汇报。人品好的、做事靠谱的——带进来。不靠谱的——婉拒了。

两个月后——十一家。

省城餐饮圈里有人开始叫这个联盟"晚晚帮"——林晚晚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是在吴老板的批发市场。

"林老板——你们那个'晚晚帮'现在可出名了。好多人都在说——省城有个外地女人搞了个联盟,跟商会对着干。"

"谁起的这个名字?晚晚帮——我又不是黑社会。"

"嘿嘿——不是黑社会。但听着的确霸气。"

"什么霸气——难听死了。叫'小店联盟'不行吗?"

"小店联盟——没气势。晚晚帮——一听就带劲。"

"行了行了——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我不认这个名字。"

"晚晚帮"这个名字传开了——但林晚晚不认。她每次听到都纠正——"叫小店联盟。"但没人听——叫顺嘴了改不回来。

联盟壮大的同时——商会在缩。

商会原来的成员有二十多家店——都是交了管理费的。但联盟成立之后——有三家偷偷退了商会、加入了联盟。理由很简单:商会收钱不办事、联盟不收钱还帮忙。谁都不傻。

商会的会长坐不住了。

会长姓周——周德厚。六十多岁、在省城开了三十年饭店。手下有两家大饭店——都在步行街上。他是省城餐饮圈的老前辈——辈分高、人面广。商会就是他牵头搞起来的——说是"行业自律",实际上就是收保护费。

他托人带话给林晚晚——不是通过钱国良,而是通过周国华。

"林老板——周会长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没说——就说想见见你。"

林晚晚想了一下——谈就谈。她不怕谈。

见面的地点是周德厚的一家饭店——步行街上的"德厚楼"。三层楼、大堂能摆二十桌——在省城算是中等偏上的规模。林晚晚进去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午市刚过,大堂里空荡荡的。

周德厚在二楼的包间里等她。

老头六十多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穿一件深色的中山装、脸上皱纹很深。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好茶,闻着就香。

"你就是林晚晚?"

"周会长——是我。"

"坐。"

林晚晚在他对面坐下了。包间很大——一张圆桌能坐十个人。但只有他们两个。

"喝茶。"

"谢了。"

周德厚看了她半天——然后开口了。

"你一个农村来的女人——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这话不是恭维——是感慨。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林晚晚端着茶杯——没有生气。

"周会长——我不是来跟你作对的。"

"那你搞那个联盟是干什么?"

"保命。我一个人在省城开店——被断了货、被砸了缸、被吃了白食。我找谁了?没人管。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联合了几个同样被欺负的小店主。不为别的——就是想安安静静做我的生意。"

"你安静不了——省城的水深。"

"我知道水深。但我不踩那些坑——我只做我的鱼、卖我的饭。谁来找麻烦——我接着。但我不主动惹人。"

"你不惹人——但你搞联盟就是惹人。十来家店跟你走——商会还怎么管这条街?"

"周会长——恕我直说。商会管这条街靠的是什么?收钱。一个月三十——不交就整你。这叫'管'吗?这叫收保护费。你们收了钱办了什么事?谁家的供应商断了——商会帮忙找了吗?谁家被闹事了——商会出面了吗?没有。钱收了——事不办。这样的商会——人家凭什么交钱?"

周德厚的脸沉了一下——但他没发火。他做了三十年生意——不是那种一激就跳的人。

"你说得有道理——但商会也不全是收钱。省城餐饮行业需要有人牵头——协调关系、对接政府、统一标准。没有商会——一盘散沙。"

"一盘散沙——是因为商会没有真正帮到大家。如果商会帮大家解决实际问题——供应商、卫生检查、纠纷调解——不收钱大家都愿意跟着走。但商会只收钱不办事——那就别怪大家自己想办法。"

周德厚沉默了。他端着茶杯——喝了口茶。茶凉了。

"林晚晚——你多大了?"

"二十六。"

"二十六……"他摇了摇头,"我开饭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那是——周会长是前辈。但做生意这事——不按辈分来。谁的东西好、谁的方式对——客人说了算。"

"你那个联盟——打算搞到什么程度?"

"没打算搞到什么程度。就是几家小店互相帮忙。不收会费、不设会长、不干涉经营。谁有困难大家帮一把——就这么简单。"

"你不怕我对你动手?"

"怕。但你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动了我不动联盟——十来家店一起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你的饭店在步行街上一开就是三十年——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你比我更怕动静。"

周德厚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个从农村来的女人穿着朴素、说话直白、没有什么花架子。但她的眼神里有种东西——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不服输。

不是那种年轻人的冲动——是一种被磨出来的硬。像石头——你踩一脚,它不碎,只是硌你脚。

"联盟的事——我不插手了。"

林晚晚没有露出得意的表情——她端着茶杯,语气没变。

"谢了周会长。"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把动静搞太大。省城的餐饮圈子就这么大——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你做你的生意、我开我的饭店。大家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行。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我不找事。但有人找我的事——我也不躲。"

"那就这样吧。"周德厚站起来——把手伸了出来。

林晚晚也站起来——握了一下。老头的手劲不小——掌心干燥、粗糙。做了三十年饭的手。

"林晚晚——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周会长过奖了。"

"不是过奖——我说真的。省城开饭店的人我见多了——大部分是唯唯诺诺的,交了费就安生了。你是头一个不交费还搞了联盟出来的。"

"因为我不是省城人——我没有'安生'这个选项。不安生就只有不安生——所以我选择不安生地干。"

"哈哈——你这话有意思。行了——走吧。我不送了。"

"好。"

林晚晚出了"德厚楼"——站在步行街上。省城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霓虹灯亮了、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秋天的空气凉,吸进去肺里清清爽爽的。

她没有赢——商会还在、周德厚还在、那三十块的管理费别人还在交。但她也没有输——她的店还在、联盟还在、没有一家店因为商会倒掉。

她只是让商会知道了——她不是好惹的。

这就够了。

她走到街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德厚楼"的灯。三层的楼、亮着灯的窗户——老头大概还在里面坐着。

"傻子——"她自言自语。

他不在省城——在镇上。但她还是说了一句。

"我没惹事。但也没怕事。"

她转身——往阿香姐家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在身后。省城的街很长——但她的步子很稳。

到了阿香姐家——阿香姐在门口等她。

"谈得怎么样?"

"没谈崩。"

"他说什么了?"

"说不插手联盟的事了。让我别把动静搞太大。"

"那——算是赢了?"

"不算赢。算——平了。"

"平了也行——比输强。"

"嘿嘿——比输强。阿香姐——有吃的没有?饿死了。"

"有——给你留了饭。进来吃。"

"好。"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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