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做出规避动作，贴在耳后的骨传导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高频啸叫，震得他脑仁生疼。
那是苏婉动的手脚——全频段地磁干扰。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原本那股土腥味里，突然多出了一股子像是雷雨天之前的臭氧味。
四周漂浮着的灰尘——那是刚才炸开盖板时扬起的、还没散去的极细微的稀土矿粉，这会儿竟然在空气中发出了细微的“噼啪”声。
李长生下意识地眯起眼，抬起胳膊挡在眼前。
他知道苏婉那个疯女人干了什么。
这是把干扰仪功率推爆了，高强度的电磁波在富含金属离子的粉尘里乱窜，产生的静电火花足够把这些比面粉还细的矿粉点着。
“轰——！”
不是那种炸药定点的爆破声，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空气被瞬间抽干的轰鸣。
一团刺眼的白光在广场上空骤然炸开。
那是稀土粉尘爆燃产生的强光，亮度堪比几十颗闪光弹同时引爆。
在那一瞬间，李世德、保镖、还有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全都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雪盲。
李长生也看不见，眼前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光斑。但他不需要眼。
早在爬出井口的那一刻，他那双“照相机”一样的眼睛就已经把周围的地形、李世德的站位、地上碎石的分布，甚至那个积水坑的位置，统统拍进了脑子里。
他在白光里闭上了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精准的三维网格图。
前冲三步，左偏十五度，跨过那块半米高的断碑。
他像个幽灵一样在强光和惨叫声中穿行，脚下的步伐稳得不像个瞎子。
一步，两步，三步。
李长生猛地停住，右手成爪，凭着记忆里那个坐标狠狠向前一探。
抓实了。
那是粗糙的毛呢料子，还有下面那把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老骨头。
“跑哪去啊，村长？”
李长生冷笑一声，膝盖顺势往上一顶，正中李世德的后腰眼。
这一下没留力，李世德连哼都没哼出来，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弯了下去。
李长生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反关节一拧，“咔吧”一声，把他整个人死死按在泥地里。
“别……别杀我……”李世德还在因为眼睛剧痛流着泪，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那股子土皇帝的威风早就顺着裤裆里的尿骚味流光了。
李长生没理他，伸手在他怀里摸索。
很快，触手冰凉。是一部黑色的军用对讲机。
这时候，对讲机那头的红色指示灯还亮着，显然刚才的混乱并没有切断通讯。
“喂？一号位？汇报情况！是不是得手了？”
扬声器里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男声，听不出年纪，但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阴冷。
李长生没有说话。
他从自己的裤兜夹层里摸出一个像是车钥匙一样的小玩意儿。
这是苏婉下井前塞给他的，说是用来测试岩层裂缝共振的超声波发生器，频率刚好能覆盖人耳的痛阈值。
他大拇指按在那个并不起眼的黑色按钮上，把发生器的发射端死死抵在了对讲机的话筒上。
按下去。
空气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对讲机的信号灯疯狂闪烁。
但仅仅过了不到半秒钟，对讲机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是人体撞倒椅子的巨响，还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摔碎的声音。
“滋……滋滋……”
通讯断了。
李长生松开手指，把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小玩意儿收回兜里，随手把对讲机扔进了泥汤子里。
他拽着李世德的衣领，把这摊烂肉一样的老头从泥里提了起来。
四周的白光渐渐散去，视力开始恢复，那些村民们正捂着眼睛，一个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李长生看着脚边的对讲机，那玩意儿已经在泥水里黑了屏。
既然那个所谓的“先生”连最后这点指挥手段都丢了，那就说明一件事——这颗弃子，已经被彻底放弃了。
而在封门村这种吃人的地方，一旦没了靠山，那比鬼上身还可怕。
那个掐断的对讲机像块烫手山芋被扔在泥地里，与此同时，祭祀广场边缘的阴影处，一道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影正像受惊的野兔般窜出去。
李长生眯了眯眼，眼角的血痂被肌肉牵扯得生疼。
是那个“先生”。
这人倒是果断，一看李世德这颗棋子废了，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止损撤退。
这种冷血的做派，确实只有省城那个圈子里的人才干得出来。
那人影冲向停在墓地外围的一辆改装越野车。
那是辆并排停在运尸车后面的“猛禽”，底盘加高过，显然是为了应对山路特意改的。
引擎轰鸣声暴起，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李长生没急着追，反而站在原地喘了口粗气，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冷笑。
果然，那辆猛禽刚往前蹿了不到半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了车头。
引擎盖下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变速箱疯狂打齿的“咔咔”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