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36章 林晚晚的五年

穿越满五年的那天——林晚晚没有跟任何人说。

她知道是哪一天——那个日子刻在她脑子里。五年前的农历八月十二——她从花轿里醒过来的那天。花轿晃晃悠悠的,她头疼得要死,一睁眼看到的是一块红盖头。

从那天到现在——五年了。

她早上起来没有去店里。跟赵红梅说了一声"今天不去了"——赵红梅问她怎么了,她说"歇一天"。

赵红梅大概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没多问。

她一个人去了鱼塘。

靠山屯的鱼塘——她包的第一口塘。当年接手的时候是村里最破的一口——臭水、烂泥、连草都不长。她花了半年清理、消毒、注水、放苗。现在这口塘是靠山屯最好的塘——水清、鱼肥、塘边的草长得齐腰高。

她在塘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水面上有薄雾——九月的早晨,雾气还没散。鱼偶尔跳出水面——"扑通"一声,溅起一圈涟漪。塘边的柳树垂到了水面——枝条上挂着露珠。

她坐在石头上——从早到晚。

不是发呆——是在想。把这五年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五年前——她是一个被塞进花轿的冲喜新娘。口袋里没有一分钱。嫁到靠山屯——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婆婆嫌弃她、小姑子算计她、村里人看她的笑话。她连一口锅都没有——是陆战从家里偷了一口锅给她的。

五年后——她名下有四家直营店。镇上的综合店、县城店、省城店、加上年初在省城大学城附近新开的第二家直营店。一个品牌联盟——三十来家加盟店挂着"晚晚家"的招牌。三个鱼塘——靠山屯两口、隔壁村一口。一支运输队——老周带着两个人、两辆卡车、跑镇上到县城到省城的线。

年收入——过了五位数。

这些数字在五年前是不可想象的。五年前她的全部身家是一口偷来的锅和两块钱的嫁妆钱。

她想了想这五年经历过的事——一件一件的。

第一年——被周桂香骂"不会下蛋的母鸡"。被村里的长舌妇在背后嚼舌根。被林翠花设计陷害——差点丢了鱼塘的承包权。包下鱼塘之后被人往塘里投毒——一夜之间死了一半的鱼。她在塘边哭了一整夜——然后第二天起来把死鱼捞了、塘换了水、重新放了苗。

第二年——镇上开店。开业第一天一个客人都没有。被人举报"无证经营"——工商局来查了三次。混混来收保护费——她拎着菜刀站在门口把人骂走了。赵红梅的老相好来闹事——陆战一拳把人打飞了。

第三年——县城开店。竞争对手压价——她扛了三个月没降。鱼塘扩建——村里有人眼红使绊子。老周的卡车抛锚在半路——一车鱼全死了,亏了三百多。

第四年——省城开店。商会找上门收保护费——她拒了。鱼缸被敲、供应商断货、有人吃白食。她搞了联盟——五家店抱团。对面开了家抄袭的店——两个月就倒了。

第五年——品牌联盟。三十来家加盟店、供应链运转、品控抽查。林小军考上了农校。周桂香来了省城——吃了她做的鱼、说了"好吃"两个字。

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能让人崩溃。

投毒那次——她差点放弃。三更半夜在塘边蹲着,水面上漂着翻白肚的死鱼,臭味熏天。她想——这他妈的是什么日子?我穿越过来是来受罪的吗?

但她没有放弃。第二天她就爬起来了——捞鱼、换水、放苗。因为不爬起来就真的完了。

她想了想穿越前后的人生对比。

上辈子——她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每天加班到凌晨三点、被老板PUA说"你不行"、被房东涨租、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月薪四千五——扣掉房租水电吃饭交通,一个月剩不下五百。没有存款、没有男朋友、没有盼头。每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都想——今天能不能不去了?

这辈子——她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赚的钱比上辈子多了十倍不止。有店、有塘、有人、有牌子。她说一句话——三十家店的老板会听。她定一个规矩——整个省城的餐饮圈都得掂量掂量。

区别在哪?

上辈子她拼命干——加班、熬夜、拼命表现。结果呢?老板升了别人的职、房东涨了她的租。越拼命越穷。

这辈子她"偷懒"——不自己开店让别人开、不自己卖货让别人卖、不自己干活让别人干。结果呢?钱自动进账、联盟自动运转、牌子自动传开。越偷懒越有钱。

她在石头上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以前我觉得’努力才能成功’是真理。现在我觉得——'用对方法偷懒’才是本事。”

这句话她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唐。但她知道这不是荒唐——是事实。

上辈子的努力——方向错了。她拼了命给别人干——老板赚钱、房东赚钱、只有她不赚钱。这辈子的"偷懒"——方向对了。她搭了个台子让别人干——别人赚钱、她也赚钱、大家都赚钱。

区别不是努力不努力——是方法对不对。

她想完了这些——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从塘的东边挪到了西边。水面上的雾早就散了——换成了金色的波光。鱼跳了几次——大概是该喂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石头上坐了一整天——屁股都麻了。

“嫂子——你在这儿坐了一天了?”

她转身——陆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和两个杯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你坐着没出声——没打扰你。”

“你站了多久?”

“不久——半个钟头。”

“半个钟头?你站了半个钟头不说话?”

“嗯。”

"你——算了。"她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倒了杯热水。喝了一口——暖的。他出门前灌的热水,走了二十分钟路送过来——还是暖的。

“傻子——”

“嗯。”

“五年了。”

“嗯。”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五年?”

“知道。”

“你知道?”

“今天——五年前的今天。你从花轿里醒过来。”

“你记得?”

“记得。”

“你怎么记得?”

“那天——你被抬进村的时候我站在院门口。你下了花轿、盖头掀开——你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什么眼神?”

“吓懵了——但是不认输。一般新娘子被抬进来都是低着头、不敢看人。你不一样——你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你看出来了?”

“嗯。一般人不会那么看人——太直接了。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确实是换了一个人——字面意义上的。”

“嗯。”

“你知道?”

“猜到了。你来的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想了一夜。你不是原来的林晚晚——原来的林晚晚不会看我一眼。”

“……”

“但你就是你——不管你从哪来的。你在靠山屯这五年干的事——都是你自己干的。跟从哪来的没关系。”

“傻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那天没有戳穿我。后来也没有。”

“戳穿你干什么?你来了——就是来了。你干的都是实事——帮了村里人、帮了我妈、帮了我。你从哪来的不重要——你在这儿干了什么才重要。”

她看着他——他站在塘边,背对着夕阳。个子高、肩宽——跟五年前一样。五年前他装傻子站在院门口——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不瘦了——干了几年的活,身上有了肉。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种安静的、什么都看得清楚的眼神。

“傻子。”

“嗯。”

“五年前你为什么装傻?”

他沉默了一下——“不想被找到。”

“被谁找到?”

“……”

“行——不说就不说。我等你说。”

“嗯。”

“但五年了——你也该说说了。”

“时候到了——我会说。”

“什么时候是’到了’?”

“等我处理完那封信的事。”

她没有追问——他说了"那封信"三个字,已经比之前多了一步。

“傻子——你看到那封信了没有?我昨晚看你拿着看。”

“看了。”

“看了?你以前不是一直没拆吗?”

“以前不想看——现在看了。”

“写了什么?”

“……旧事。跟我以前在部队的事有关。”

“要紧吗?”

“要紧。但现在不处理——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等联盟彻底稳了、店都上了正轨——我就去处理。”

“行——我等你。但别等太久。有些事拖久了——反而更难办。”

“嗯。”

两个人站在塘边——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水面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再变成暗紫色。鱼不跳了——塘安静下来。

“傻子——五年了。”

“嗯。”

“下一个五年——你还在不?”

“在。”

“你怎么知道你还在?”

“你在这儿——我就在这儿。”

“你这话说得——跟写情书似的。”

“不是情书——是实话。”

“行——实话就实话。走吧——回去吃饭。坐了一天饿死了。”

“好。”

“傻子——”

“嗯?”

“下一个五年——咱们把联盟做到一百家。”

“好。”

“一百家之后呢?”

“你说了算。”

“一百家之后——做到全城。全城之后——做到全省。全省之后——做到全国。”

“全国——多远?”

“不知道。但路走多了就不远了——你说的。”

“嗯。”

“走吧——你妈还在家等着呢。今天她做饭——说让你回去吃。”

“她做饭了?”

“嗯——炖了个鸡。说要犒劳你。”

“犒劳我什么?”

“她说’五年了——你们两口子不容易’。”

“她说的?”

“她说的——原话。”

“她——变了。”

“人都会变——你说的。”

“我说过这话?”

“说过。‘人不变是因为没被逼到份上。逼到了——好人能变坏人、坏人也能变好人。’”

“你把我的话全记着了?”

“嗯。”

“行——走。回家吃鸡。”

两个人沿着塘边的小路往回走。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面——天边还剩一点橘红色的光。田里的青蛙开始叫了——"呱呱呱"地此起彼伏。

她走在他旁边——他的步子比她大,但走得不快。他总是这样——跟她走路的时候会放慢脚步,不走在她前面也不走在她后面。

“傻子。”

“嗯。”

“五年了——我后悔过一次。”

“什么时候?”

“投毒那次。三更半夜在塘边蹲着——死鱼漂了一塘。那次我想——他妈的我不干了。”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早上你来了——扛着一袋鱼苗。你说’死了再放’。四个字。”

“嗯。”

“就那四个字——我又干起来了。”

“鱼死了能再放——人垮了就真垮了。你不能垮。”

“你当时怎么知道我快垮了?”

“你半夜没回来——我知道你去塘边了。我去看你——你蹲在塘边没哭。不哭的人比哭的人危险——说明在扛。扛不住的时候才需要人推一把。”

“你那袋鱼苗——就是那’一把’。”

“嗯。”

“傻子——谢了。”

“不用谢。你是老板——你不垮我就不垮。”

“嘿嘿——你这是绑我身上了一辈子?”

“嗯。”

“你就说一个’嗯’?”

“嗯。”

“行了——走快点。鸡凉了不好吃。”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