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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陆招娣的嫁妆

亲事定了之后——林晚晚开始忙招娣的嫁妆。

"招娣——你妈现在这样——嫁妆的事我来办。你不用操心。"

"嫂子——不用那么多。我这是二婚——不能跟头婚一样大操大办。"

"什么头婚二婚——嫁人就是嫁人。该有的都得有。你不用管——我安排。"

"可是——"

"别'可是'了。你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寒碜。你信不信我?"

"信。"

"信就别管了。等着嫁就行。"

她先去了镇上——赵红梅陪她一起买的。

"红梅——镇上哪家被褥铺好?"

"老孙家——弹棉花弹了三十年了。棉花弹得厚、被面缝得结实。"

"走——去老孙家。"

到了老孙家被褥铺——林晚晚挑了两床被褥。棉花弹得厚厚的——用手按下去弹回来。被面是大红色的——上面印着牡丹花,喜庆。

"这两床——多少钱?"

"一床十二块——两床二十。给你抹个零。"

"行——二十。再给我加两个枕头。"

"枕头三块一个——两个六块。"

"好——一共二十六。"

赵红梅在旁边看着——"晚晚姐——你对招娣是真上心。两床被褥加枕头——二十六块。比你自己当初结婚的嫁妆都多吧?"

"我当初嫁过来——连口锅都没有。招娣不能跟我一样。"

"你当初那是冲喜——不算嫁妆。"

"所以这次给招娣补上——虽然补的不是我的。"

"晚晚姐——你这人——嘴上不说但心里什么都有。"

"行了——别夸了。走——还得买锅。"

她又去杂货铺买了一口新铁锅——八块。锅底厚、锅壁匀——好锅。又买了一个搪瓷盆——白色带红花的,两块。一面镜子——圆的,一块五。一把木梳——五毛。

"红梅——你觉得还缺什么?"

"缺不缺……暖壶?"

"对——暖壶。买一个。"

暖壶——三块。红色铁皮的,瓶胆是新的。

"还有呢?"

"晚晚姐——够了吧?被褥、枕头、锅、盆、镜子、梳子、暖壶——该有的都有了。"

"还差一样。"

"什么?"

"炕桌。招娣嫁过去——新屋里得有张桌子吃饭。让陆战做一张。"

"陆战会做木工?"

"他什么都会——就是不爱说。"

回到村里——林晚晚跟陆战说了。

"傻子——给招娣做张炕桌。柏木的——你上次从林场买的柏木还有没有?"

"有。"

"做一张——小一点,两尺长一尺半宽。打磨光滑——别有毛刺。"

"好。"

"你要几天?"

"两天。"

"行——做完了我看看。"

陆战干了两天——在院子里刨木头、锯板子、拼缝、打磨。

林晚晚第一天去看了一次——他正在刨板子。刨花一卷一卷地从刨子底下飞出来,落在地上。柏木的香味飘了满院子。

"傻子——你刨得真平。"

"嗯。"

"你以前学过木工?"

"在部队——学过一点。"

"部队还教木工?"

"什么都教。修桥、修路、修房子——都会一点。"

"那你以前在部队是干什么的?"

他手里的刨子停了一下——"……工程。"

"什么工程?"

"修路的工程。"

"修路?你修过什么路?"

"山路。"

"哪儿的山路?"

"……远的地方。"

他又开始刨了——不想多说的意思。

林晚晚没追问——她知道他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时候到了他会说——他答应过的。

两天后——炕桌做好了。

柏木的——木纹细密、颜色偏黄。桌面打磨得光滑光滑的,手摸上去跟摸丝绸似的。四条腿粗细均匀——榫卯结构,没有一颗钉子。桌角做了圆角——不磕人。

林晚晚看到的时候——摸了好几遍。

"傻子——这手艺比那个张木匠不差。"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比他强。你没见他做的——我没见过但我知道你做得好。"

"嗯。"

"这张桌子——值多少钱?"

"不值钱。柏木是剩的——没花钱。"

"我说的是手艺——你这手艺拿到镇上卖,少说值十五块。"

"不用卖——给招娣的。"

"对——给招娣的。傻子——你这个当哥的——嘴上不说但做事到位。"

"嗯。"

炕桌放在院子里——招娣来的时候看到了。

她站在炕桌前面——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桌面——手指在光滑的木纹上滑过去。

她没说话。

"招娣——你哥做的。柏木的——你看行不行?"

"行……"

"你喜欢就行。这是你哥给你的——结婚礼物。"

招娣的手指一直在摸桌面——摸了好久。

"嫂子——哥什么时候学会做木工的?"

"在部队学的——他什么都会。就是不说。"

"哥……"

"行了——别摸了。再摸该出包浆了。"

"嫂子——"

"嗯?"

"谢谢哥。"

"你自己跟他说——他在灶房。"

招娣转身去了灶房——林晚晚没跟过去。但她听到了招娣在灶房门口说了一句"哥——谢谢你",然后陆战"嗯"了一声。

嫁妆准备齐了——林晚晚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院子里让招娣看。

两床大红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牡丹花被面在阳光下红得亮眼。两个枕头——并排放在被褥上面。一口新铁锅——擦得发亮。一个搪瓷盆——白底红花。一面圆镜子——用红布包着。一把木梳。一个红色暖壶。一张柏木炕桌——摆在最中间。

九样东西——摆了一院子。

招娣站在院子中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嫂子——这太多了。"

"不多。你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寒碜。"

"可是我——"

"你什么你。你是陆战的妹妹——嫁出去不能让人家看不起。该有的都有——不缺一样。"

"嫂子——这些东西得花不少钱吧?"

"没多少。你不用操心钱——你嫂子赚得起。"

"嫂子——"

"行了——别磨叽了。过来。"

招娣走过去——林晚晚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日子是你自己的。别学你妈——苦了一辈子、硬了一辈子、到头来躺在炕上动不了。也别学我——我干的事太大了,不是人人都能干的。你过你自己的日子——嫁个老实人、生个孩子、守着家。平平淡淡的——没什么不好。"

"嫂子——你不也是平平淡淡的吗?"

"我?我哪平淡了——我一天到晚折腾。你不适合折腾——你适合安安稳稳的。"

"嫂子——你说的对。我适合安稳。"

"那就安稳着过。嫁过去之后——把家收拾好、把饭做好、把日子过好。张木匠是个踏实人——你跟着他不会吃苦。"

"嗯。"

"招娣——"

"嗯?"

"你以后要是受了委屈——回来找我。别一个人扛着。你是陆家的人——陆家的人不被人欺负。"

招娣的嘴唇抖了一下——"嫂子——"

"行了——别哭了。哭什么哭——嫁人是喜事。"

"我没哭——"她擦了擦眼角,"我是高兴。"

"高兴就行。去——去看看你妈。跟她说了没有?"

"还没——"

"去说。她知道了肯定高兴。"

招娣进了里屋——林晚晚站在院子里没跟进去。

她听到了里屋的声音——招娣叫了一声"妈",然后声音就低了下去。大概是趴在周桂香旁边说的——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然后——哭声。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着嗓子的、闷闷的哭。

周桂香说不出完整的话——但林晚晚听到了她含糊的声音:"好……好……不……哭……"

然后是一下一下轻轻的声音——"啪、啪、啪"。

那是周桂香用右手在拍招娣的后背。拍得很轻——使不上多大劲了。但她一直在拍——一下一下的。

林晚晚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那棵老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

她想起了自己穿越过来那天——花轿晃晃悠悠的,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间破土坯房。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一口锅、两块钱、一个不爱说话的丈夫、一个嫌弃她的婆婆、一个跟她作对的小姑子。

七年了。

婆婆躺在炕上——她出钱请人照顾。小姑子要嫁人——她置办了全套嫁妆。丈夫站在灶房里——跟七年前一样不爱说话但什么都干。

她从一口锅、两块钱——走到了现在。

"傻子——"

陆战从灶房探出头——"嗯?"

"嫁妆的事——办完了。"

"嗯。"

"招娣在里面哭——你妈在拍她。"

"嗯。"

"你不去看看?"

"不去了。她们娘俩的事——我不掺和。"

"你倒是想得开。"

"你安排好了——就行了。"

"嘿嘿——你倒信我。"

"嗯。"

"傻子——"

"嗯?"

"你妹妹嫁出去了——以后你妈就真剩一个人了。"

"有李婶。"

"李婶是李婶——不是家里人。你妈心里——还是想有人在身边的。"

"……我知道。"

"你有什么想法?"

"等招娣嫁了——我多回来。"

"你多回来——省城的事怎么办?"

"省城有你。"

"我一个人管不过来。"

"那——轮流。我回来的时候你管省城。你回来的时候我管省城。"

"那不成了——咱俩轮流跑?"

"嗯。"

"累不累?"

"不累。比妈一个人躺着强。"

"行——就这么办。"

"好。"

院子里——里屋的哭声渐渐小了。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晃着——像是在点头。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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