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以为,能拖延时间,到我们疲倦的时候,你好出手一招制敌?”
我故意激他。
不为别的,这个人太古怪了。
古怪的让我心慌,再跟他这么耗下去,我身体虽然是紧绷的状态,可内耗太严重,只怕到时候真的打起来,与我们不利。
来人似乎被我看穿了心思,嘿嘿一笑:“小玲珑子有些阴谋论了,我既然是敲门,从大门进来,自然是抱着讲和的意思来的。”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说。”黄清心冷哼道。
来人喝了口水:“成,我也不扯闲篇了,早些说完,也好早些回去。年纪大了,可受不住这么折腾。”
“从哪说起呢,要不,还是先来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嗯……年代太久远了,早先的名字,我已经想不起来了,现在我给自己取得名字,叫高利民。”
“高山的高,利人利己的利,民吗,就是人的意思。”
“呵,高利民,利的是你自己这个民吧。”黄清心讥讽道。
高利民丝毫不觉得愧疚:“我也是民,利我自己,何错之有啊。”
他说道:“我们当初逃到如今的这个地方,其实也是被迫的。陈胜吴广都知道吧,当初我们都是陈胜吴广的手下,都是可怜人,活不出来了,才会选择反抗。”
这个历史我清楚。
当年秦朝的统治过于残暴,人民的生活苦不堪言,每天就是干活。干不好了挨打,出了差错也是挨打。
陈胜吴广在服兵役时,在去戍守渔阳的路上认识了,两个人都是屯长,在路上遇到大雨,耽误了行程。
按照当时的律法,去的晚了会被杀。而他们那时候的行程,注定无法按时抵达渔阳。于是二人就合计,顺从也是死,倒不如反抗,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于是他们将写好字条的布塞进鱼肚子里,伪装成上天降下来的启示。接着利用当时人的苦难,和他们迂腐的思想,借着公子扶苏的名义,开始反抗。
这是那个朝代较为典型,也引起极大轰动的反抗。
但陈胜吴广都非将才,最终反抗失败。
而在王权至上的朝代,反抗失败的结果,就是死。
看着我的神色,高利民笑了笑:“小玲珑子还是很了解历史的吗。那也应该知道,在那种压迫之下,我们这些底层人民想要反抗,是没有错的。”
“可是天命不庇佑我们,我们失败了,几乎所有人都被杀死,我们逃到放逐之地的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说着,高利民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抹伤心之色。
他摩挲着手指:“虽然我们逃出来了,可是外面到处都在追捕我们,我们没有粮食果脯,没有衣服避寒。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们想活啊,所以只能去偷去抢去杀人。”
他红着眼圈抬头看向我:“小玲珑子,你觉得,若换位而至,你在那个情况下,难道不会为了活下去,杀人,吃人吗?”
我顿住了。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因为我没办法换位思考,也不敢换位思考。在死亡面前,人都是贪婪丑陋的,都想活下去。
而活下去,就意味着没有粮食,就吃人,没有衣服就杀人抢衣服。
哪怕是在天条中,都有法文。在自身需要的情况下,可以杀生。
天道如此,人道……
我不自觉苦笑一声,就算是不太远的混乱年代,也有易子而食的记载。
我的沉默,似乎在高利民眼里是另一种形式的认同,他满意的笑了:“看吧,所以我们何错之有?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们……”
“不对吧。”廖舟突然开口打断。
他眸光清冷的看着高利民:“你说你们是逃到现在的放逐之地的,如果要逃荒,逃避追捕,去山川地带不是更好?”
“历史上很多家族,王侯将相的后代,为了躲避战乱或者皇权纠纷的追杀,选择的躲避之地,多数都在山川、丘陵地带。”
“而你们选择的这个地方,却是平原地区。平原地区的特性,不需要我多说吧?在那种时候,流动人口稀少,你们这么一大批人躲过来,何其惹眼?”
“更何况。”廖舟冷笑一声:“秦朝的都城,与你们现在所在的放逐之地,并不远。”
“你们既然是反抗失败,躲出来的人,为何不选择远一点的地方,而选择天子眼皮子地下的地方?”
高利民脸色顿时一僵,半晌才嘟囔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翻了个白眼,屁话。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不是无所畏惧,就是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有这样的冒险精神,只怕恨不得躲到天边,躲到海外,躲到秦国皇帝看不到的地方去。
而若真是无所畏惧的前者,就该想尽办法继续反抗,或者拼死一击,不会选择逃避了。
纵然高利民说的在好,但假的东西,始终都是有漏洞的。
果然,高利民原本淡定的神情,瞬间扭曲了起来。
黄清心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是说了一半实话,编了一半瞎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