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小安扶着炕沿站着——两条小短腿打着晃，仰着头冲林晚晚喊。嘴张得老大——口水顺着下巴流，但那两个字清楚得很。
林晚晚正在叠尿布——听到这一声，手里的尿布掉地上了。
"傻子！你听到没有！"
陆战从灶房探头进来——"听到了。"
"他叫我妈了！叫了！"
"嗯。"
"你就'嗯'？你儿子叫妈了你就'嗯'？"
"……爸。"
小安转头看到陆战——又喊了一声。
"他叫你了！"林晚晚推了陆战一把，"快——你应一声。"
"哎。"
小安听到陆战应了——咧嘴笑了，拍着炕沿"啪啪"响。
"妈！爸！妈！爸！"
"行了行了——你俩别激动。"林晚晚蹲到小安面前，"来——再叫一声妈。"
"妈——"
"嘿嘿。再来。"
"妈——妈——"
"哎呀——我这心都化了。"
小安十个月零几天的时候叫了第一声"妈"。叫得含含糊糊的——"m"的音发不准，听着像"骂"。但林晚晚不在乎——她蹲在面前让他叫了十几遍。叫到小安都不耐烦了——扭头去找拨浪鼓。
小乐那时候还没开口——但她不急。
"傻子——你说小乐怎么还不说话？"
"不急。女孩说话比男孩晚。"
"谁说的？"
"大夫说的。"
"那小乐什么时候能叫？"
"不知道。她想叫的时候自然叫了。你催也没用。"
"我没催——我就是问问。"
"嗯。"
"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别急。"
"我不急。"
小乐开口比小安晚——晚了一个多月。某天中午吃饭，林晚晚把米糊放到她面前，她看了一眼，张嘴——
"吃。"
就一个字。
"傻子——小乐说话了！"
"说了什么？"
"'吃'。"
"……跟你想的一样。"
"什么跟我想的一样？"
"她第一个字是'吃'。你当年穿越过来第一个念头也是吃。"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损我了？"
"跟你学的。"
小乐一岁刚过——就开始扶着墙走了。
没扶几天就松手了。
她走路不像别的小孩——摇摇晃晃的、随时要倒的样子。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的，脚踩实了再迈下一步。跟陆战走路一个风格。
"你看小乐走路——跟她爸一模一样。"林晚晚坐在院子里看着小乐从墙这头走到墙那头。
"哪里一样？"
"稳。一步一步踩实了再迈。你走路也这样——跟钉钉子似的。"
"那小安呢？"
"小安——还没走呢。他爬得快，懒得走。"
小安确实懒得走——扶着东西站没问题，但就是不松手。让他走两步——他蹲下去就爬了。爬多快啊——手脚并用，"蹭蹭蹭"就到了。
"小安——你走两步。别爬了。"
小安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转身就爬走了。
"你看看——随我。懒得走。"
"你说他随你——你小时候也懒得走？"
"我小时候的事不记得了。但以我的性格推断——我肯定也懒得走。能爬为什么要走？爬多省事。"
"……那小乐为什么勤快？"
"随你呗。你排雷的时候——到处跑。坐不住。"
"那不一样。"
"一样——都是闲不住。"
两个孩子一岁半的时候——性格差异已经很明显了。
小安嘴甜——见人就叫。村里的婶子从门口过，他趴在门槛上喊"婶！婶！"喊得人家心都化了。谁来了都笑、谁抱都让。张嘴就是"妈""爸""吃""鱼"——四个字轮着来。
小乐安静——不爱叫人。但也不是怕生——她只是不想叫。别人逗她——她看一眼，不笑也不哭，转头继续玩自己的。
她喜欢玩积木——陆战给她削了一套木头积木，十几块大小不一的木块。她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搭大半天。搭了推、推了搭——反反复复的，不嫌烦。
"你说小乐——一岁半的小孩，能安安静静坐一个下午玩积木。这正常吗？"
"正常。她专注。"
"专注？一岁半就专注？"
"嗯。她搭积木的时候眼睛不乱看——盯着手里的木块。这就是专注。"
"那小安呢？小安专注吗？"
"小安——专注三秒。"
"哈哈哈哈——你损你儿子。"
"不是损——是事实。他看到什么就追什么、追了就扔、扔了再追。三秒一个。"
"随我。"
"你又来了——什么都随你。"
"那随你？"
"随我也行。我小时候也坐不住。"
"你不是说你小时候稳——排雷的时候一站几个小时不动。"
"那不一样。排雷是必须不动——不是坐得住。"
"那小安到底是随你还是随我？"
"随——谁都行。反正他随了就随了。"
林晚晚的"懒人育儿法"在这时候开始见效了。
不追着喂饭——两个孩子饿了自己会要。小安会拉着林晚晚的裤腿喊"吃！吃！"，小乐会爬到婴儿椅旁边等着。喂的时候也不用追着跑——放在椅子上坐着吃，吃完再下来。
不抱着哄睡——到点了自己就困了。晚上八点——小安开始揉眼睛、小乐开始打哈欠。往小床上一放——小安翻两个身就睡了，小乐含着拇指一会儿也睡了。
不用人拍、不用人摇、不用人哼曲子——自己睡。
村里那些帮着带孙子的婶子们看了——啧啧称奇。
"晚晚——你这俩孩子也太省心了吧？自己吃饭、自己睡觉？我那孙子三岁了还得追着喂、抱着哄——不哄能哭一宿。"
"婶子——那是因为你惯的。你从出生就抱睡——他不抱就不睡。你从会吃饭就追着喂——他不追就不吃。习惯是从小养的。"
"那——不抱着他不哭吗？"
"哭啊。刚出生的时候哭——但我让他哭两分钟。两分钟不哭了再喂、再换。不每哭必抱——让他学会自己待着。"
"那你心真狠——孩子哭你都不抱。"
"不是心狠——是让他学。小孩没那么脆弱——哭两分钟不碍事。你越抱他越依赖——越依赖你越累。"
"可……孩子那么小——哪能自己来？"
"能。你不让他自己来——他永远不能。你让他自己来——他慢慢就会了。"
婶子摇头——"我可舍不得。"
"舍不得那就继续追着喂、抱着哄。你累你的——我省我的。"
没人学她——大家都觉得"孩子那么小哪能自己来"。
林晚晚也不客气："你们要是也舍得让孩子自己来——你们也能这么轻松。"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看我家两个孩子——一岁半了自己吃饭、自己睡觉、自己玩。我一天到晚不用追着他们跑。省心不省心？"
"省心是省心——但……"
"但什么？但舍不得？舍不得就活该累。"
"你这话说得——"
"实话。好听不好听都是实话。"
晚上——两个孩子睡了。林晚晚和陆战坐在院子里。
"傻子——你说我的方法对不对？"
"对。"
"你就不质疑一下？"
"不质疑。你做什么我都信。"
"你就这么信我？万一我带歪了呢？"
"不会。你做事有章法——带孩子也有章法。不会歪。"
"嘿嘿——那行。咱们的孩子——不用比别人强。但要比别人省心。"
"嗯。省心就行。"
"你说——小安以后会不会嫌我对他太冷？不抱他、不哄他？"
"不会。他不缺爱——只是不缺'惯着'。"
"你倒是会总结。"
"跟你学的。"
"行了——别什么都跟我学的。你自己也得有点想法。"
"有。"
"什么想法？"
"小安嘴甜——以后帮你做生意。小乐沉稳——以后帮你管账。一外一内——刚好。"
"你——你这就安排上了？他们才一岁半。"
"提前规划——跟你学的。"
"你——哈哈——行了行了。睡吧。明天带他们去省城住几天。"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