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29章 陆战的礼物

"傻子——你藏什么呢?"

生日那天晚饭吃完、客人走了、孩子哄睡了——林晚晚正准备脱衣服上炕。看到陆战从柜子底下摸出一个东西——用一块旧蓝布包着,长条形的。

"给你的。"

"什么东西?"

"打开看。"

她接过来——布包不大,但有点分量。旧蓝布洗得发白了——边角毛了。她拆开——

一把木梳。

榉木的——梳背打磨得很光滑,像抹了一层油。梳齿均匀整齐——一根一根的,间距一样。拿在手里——轻但不飘,有质感。

她翻过来——梳背上刻了一行小字。

"第七年。"

三个字——刻得不深,但每一笔都稳。没有歪的、没有毛的。一看就是慢慢刻的——急不来。

她拿着木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你做的?"

"嗯。"

"什么时候做的?"

"晚上。你们睡了之后。"

"用什么做的?"

"做摇椅剩下的那块榉木——边角料。够了。"

她把木梳放在手心里——掂了掂。榉木的颜色深——带一点红,像老家具那种沉稳的红。梳背的弧度刚好贴合手掌——不大不小。

"刻了多久?"

"几天。"

"就'几天'?"

"……刻坏了三把。这是第四把。"

"你刻坏了三把?"

"前两把齿断了——木头纹路没顺好。第三把字刻歪了——'七'的弯没弯好。"

"那这把——"

"这把成了。"

她低头看了看"第七年"三个字。刻得不深——但清晰。每一笔都能看出用力均匀——不是一刀刻的,是一刀一刀慢慢磨出来的。

"为什么刻'第七年'?"

"咱们成亲第七年了。"

"你记这个?"

"记。"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你说过——今年四十了。四十是大日子。我想给你个东西。"

"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三个月前。"

"三个月?你藏了三个月没让我发现?"

"白天藏柜子底下——你从来不翻那儿。晚上拿出来做。做完藏回去。"

"你每天晚上——等我睡了——在外面刻?"

"嗯。点一盏灯。在院子里。"

"冬天也刻?"

"冬天在灶房——灶房暖。"

"你——"

她拿着木梳——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三个月、四把木梳、无数个夜晚——"谢谢"两个字装不下。

她想说"你何必"——但她知道说了他会回一个"嗯"。然后就没然后了。

她什么都没说——把木梳放在床头柜上。

"以后每天用这把梳头。"

"嗯。"

"那个塑料梳子——不要了。"

"扔了?"

"扔了。"

"那把还能用——"

"塑料的梳着扯头发。你这个——不扯。"

"你怎么知道不扯?你还没梳。"

"我摸的——齿光滑。不刮手就不会刮头皮。"

"那你试试。"

她拿起木梳——从头顶往下梳了一道。

梳齿划过头发——顺的。没有卡、没有拉。木头的温度比塑料暖——贴着头皮不凉。

"怎么样?"

"好。不扯。"

"那就好。"

她又梳了两下——木梳划过头发的声音"沙沙"的。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很好听。像风过草地的声音。

"傻子——"

"嗯?"

"你刻了三把废的——第四把才成。你不嫌烦?"

"不烦。做东西就是这样——前面的废了,后面的才成。"

"你就不能一次成?"

"不能。手不够巧。"

"你修东西手挺巧的——修凳子、修车、修篱笆。怎么刻个梳子就不行了?"

"修东西跟做东西不一样。修是把坏的弄好——本来就有样子照着来。做东西是从没有到有——得自己想样子。想不好就废了。"

"那你怎么想的?"

"照着你的塑料梳子——量的尺寸。齿多宽、背多厚、弧度多少。量完了再刻。"

"你还量了?"

"嗯。趁你不在的时候量的——拿竹片比着。"

"你这个人——做事倒是认真。"

"做给你的——不认真不行。"

"那——'第七年'三个字呢?也是量的?"

"不是。字是自己想的。想了好几天——刻什么好。后来想了——就刻'第七年'。简单。"

"为什么不刻'生日快乐'?"

"太长了——刻不下。"

"那你不能刻短一点?比如'乐'?"

"一个字太少了——不像话。三个字刚好。"

"那为什么不刻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天天叫。不用刻。刻了反而多余。"

"那'第七年'不多余?"

"不多余。第七年——是你四十岁那年。也是咱俩在一起的第七年。记一下。"

"记什么?"

"记——第七年的时候,我送了你一把梳子。以后翻出来看——知道是第七年送的。第八年送什么还没想好。"

"你还打算每年送?"

"嗯。能送就送。"

"你哪来那么多东西送?"

"做。手还在——就能做。"

"你给我做一辈子东西?"

"嗯。"

"你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有。"

"心里有了嘴上就不用说了。"

"那你心里有什么?"

"你。"

"就一个字?"

"一个够了。"

"……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话比平时多了三倍。"

"四十年——该多说几句。"

"那过了今天呢?"

"过了今天——少说。"

"那你现在多说点——过了今天就没机会了。"

"……说什么?"

"随便说。"

"那——梳子好用就行。"

"就这?这就是你多说的?"

"嗯。"

"你这个人——我真服了你了。"

"服了就好。睡吧。"

"你先睡——我再梳两下。"

"好。"

她坐在炕沿上——拿着木梳慢慢梳。一下、两下、三下。"沙沙"的声音在夜里轻轻响着。

陆战躺下了——背对着她。但没睡着——呼吸没匀。

她梳了十来下——放下了。躺下来——把木梳放在枕头旁边。

"傻子——"

"嗯。"

"谢了。"

"不用谢。"

"不是谢梳子——谢你三个月没睡好觉。"

"睡好了——白天补了。"

"你骗谁呢——你白天哪有空补?劈柴、修东西、带孩子。"

"……那没睡好。"

"以后别这样了——不值当。"

"值当。"

"一把梳子——值当你三个月?"

"不是梳子——是你四十岁。四十岁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了。"

"那等我五十的时候你送什么?"

"到时再想。"

"六十呢?"

"再想。"

"你倒是想得开——慢慢来。"

"嗯。急不来。"

"傻子——"

"嗯?"

"你以后别熬夜了。"

"好。"

"说好的啊——说了就得做到。"

"做到。"

"那明天开始?"

"明天开始。"

"好。睡了。"

"嗯。"

她闭上眼睛——手摸了摸枕头旁边的木梳。木头的温度——跟手心一样暖。

后来她每天早上用这把木梳梳头——一下、两下、三下。"沙沙"的声音成了早晨的第一个声音。

用了十几年——梳齿没断过一根。榉木越用越润——颜色从深红变成了暗红,像老物件那种沉稳的光泽。

小安有一次看到她梳头——"妈——你那个梳子旧了。我给你买把新的。"

"不用——这把够了。"

"旧了不好看。"

"旧了才好看——新的没味道。"

"什么味道?"

"用久了的味道。"

"梳子还有味道?"

"有——用久了就是你的了。新的不是。"

"那——你的梳子是爸送的吧?"

"你怎么知道?"

"爸说的。他说他给你做了一把梳子——刻了'第七年'。"

"他跟你说的?"

"嗯。他让我保密——不让你知道他刻坏了三把。"

"……他已经说了。"

"那不算——他没当面跟我说。是我偷听到的。他跟春妮姐说的。"

"他跟春妮说什么?"

"他说——'刻了四把才成了一把。手笨。'春妮姐说——'陆战哥不笨。是太认真了。'"

"春妮说得对——你爸不是笨。是太认真了。"

"那为什么认真就是好的?"

"因为认真的人——做出来的东西不会差。你爸刻坏了三把——但第四把是好的。为什么?因为他不将就。不将就——才能出好东西。"

"那我也认真——我抓蚂蚱也很认真。"

"你抓蚂蚱认真——但你抓了就放了。没留下东西。"

"那……我也刻个东西?"

"你刻什么?"

"我刻——刻一个鱼。给小乐。"

"行——你刻。但别刻手上了。"

"我会小心的。"

"去吧——用你爸的刻刀。但慢点。"

"好!"

小安跑了——去找陆战的刻刀。

林晚晚拿起木梳——又梳了两下。

够了——这把梳子够了。什么都不用换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