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队长还是狠啊。”李长生心里嘀咕了一句。
苏婉那个地质狂人,下井前就在这几辆车的底盘大梁上贴了高强度的工业钕铁硼磁铁。
这玩意儿平时吸在岩壁上能当挂钩,现在贴在传动轴和电子档杆附近,配合封门村地底本就紊乱的磁场,足够让这种全车电子控制的豪车变成一堆废铁。
车动不了,车里的人显然也慌了。
李长生拎着手里那把从矿井绞盘上拆下来的青铜扳手,几步跨过泥泞的草地。
车窗内,“先生”正疯狂地拍打着方向盘,看到满脸是血的李长生逼近,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药盒,倒出一粒红白相间的胶囊,仰头就要往嘴里塞。
自杀?还是销毁证据?
“晚了。”
李长生低吼一声,抡圆了胳膊,手里的青铜扳手带着风声砸在驾驶座的防弹玻璃上。
“嘭!”
若是平时,这一下未必能砸穿防弹层。
但苏婉之前的粉尘爆燃造成的高温,加上此刻山风骤冷的急速冷却,玻璃的应力结构早就到了崩溃边缘。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李长生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直接插进碎玻璃里,一把扼住了“先生”的咽喉。
拇指精准地扣入下颌角的迷走神经丛,用力一按。
“呃——”
强烈的生理性呕吐感让“先生”的喉咙猛地痉挛,那颗还没吞下去的胶囊直接喷了出来,落在满是玻璃碴的真皮座椅上。
李长生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车窗里拽出半个身子,另一只手迅速在他身上游走搜身。
没有枪,没有证件。
但在抓起对方左手的时候,李长生停住了。
这人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夸张的纯金方戒,戒面上刻着繁复的云纹。
李长生眼神一凝,两指捏住戒面,轻轻一旋。
“咔嗒”。
戒面弹开,露出一排精密的金属触点。
这根本不是首饰,是一个伪装成戒指的高加密U盾接口。
就在这时,身后的祭祀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别过来!都别过来!我要炸死你们!”
是李世德。
这老东西见唯一的靠山跑路,精神彻底崩了。
他像条疯狗一样爬向矿难纪念碑的基座,那下面埋着最后一路备用炸药的起爆线。
周围的村民吓得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李世德的手刚摸到基座下的红线,一道蓝紫色的电弧突然从侧面的灌木丛里射出,精准地扎在他的后心。
“滋啦——”
李世德浑身剧烈抽搐,那张原本狰狞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翻着白眼瘫倒在地,一股焦糊味混合着失禁的臭气弥漫开来。
梁队长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像神兵天降般从墓地四周的封锁线冲了出来。
“控制现场!所有人抱头蹲下!”
梁队长的吼声中气十足。
他大步走到还在抽搐的李世德身边,没去管这老头的死活,而是戴着手套,利索地从李世德贴身的棉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账本。
看到这一幕,李长生松了口气,重新将视线转回手里那枚戒指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读卡器——这是以前干私家侦探时为了偷拍数据专门配的,插上戒指,连接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验证代码。
李长生看着那串代码的排列逻辑,瞳孔微微收缩。
这并不是什么高科技乱码,而是一种基于古董鉴定学的加密方式——“梅花篆字锁”。
三十年前,沈工也是金石爱好者。
李长生从怀里掏出那枚在井下从老矿工手里拿到的“沈”字印章,对着屏幕上的纹路比对了一下。
严丝合缝。
这枚U盾里的资产,根本不属于什么“金泰金融”,也不属于省城的某个大老板。
这是三十年前沈家为了矿脉开发准备的启动资金,以及后续几十年的矿权收益,被这帮人用非法手段层层洗白,最后变成了他们手里的玩物。
“轰隆……”
地底深处再次传来一声闷响,那是矿道结构彻底坍塌的声音。
随着这声巨响,远处的密林里惊起几只飞鸟。
李长生敏锐地感觉到,那几道一直若隐若现锁定着这边的杀气,正在迅速退去。
那些是“乌鸦”的人。
这帮职业杀手既然看到雇主落网、地形崩塌,绝不会再做无谓的纠缠。
李长生低头看着手里半死不活的“先生”,伸手粗暴地扯开了他的领口。
在高定西装的内衬领标旁,极其隐蔽地绣着一个淡金色的字——“徐”。
李长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月前他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一张脸。
省城商业银行行长,徐清。
那个在三十年前负责封门村矿业贷款审批的信贷科长,如今已经是省里呼风唤雨的财神爷。
“原来是你。”
李长生把戒指揣进兜里,一掌切在“先生”的颈动脉上,让他彻底昏死过去。
此时,梁队长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他手里拿着那个足以让半个省城金融圈地震的账本,站在打谷场的高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