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那窝小狗送出去之后，村里消停了一阵。
小安带着杨柳去县里登记回来了，两个人在鱼塘那边忙活。陆战窝在木棚里赶一批家具的活。方明天天在合作社盯着账。日子又回到了不紧不慢的样子。
吴护士忙完了医疗点的事，下午没事就往候车亭那边走。她拎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枸杞菊花，往长椅上一坐，能坐一下午。
林晚晚也常去。她这个人闲不住，但有时候也懒得动。下午没活的时候她就搬个马扎，坐在候车亭另一头。两个人一人一头，中间放着一壶茶或者半包瓜子。
"你今天泡的什么？"林晚晚看吴护士的杯子。
"菊花。去火的。"
"上火？"
"没有。习惯了，当水喝。"吴护士吹了吹杯子里的菊花，喝了一口，"你年轻的时候干什么的？"
林晚晚想了想该怎么回答。她以前的事没法照实说，只能说个大概。"在外面跑生意，东一头西一头的，没停过。"
"那你跑生意挣了多少钱？"
"没挣多少。够吃饭。"
吴护士笑了一声，"你倒是实诚。"
"有什么不实诚的。我这个人就是懒得编。"
两个人坐在亭子里，来福趴在脚边，黄猫蹲在柱子底下舔爪子。十月的天气不冷不热，风吹过来带着田里的稻茬味。
吴护士说："我年轻的时候在县医院干了二十多年。内科外科都待过，急诊待得最久。"
"急诊累吧？"
"累。值夜班的时候一晚上不能合眼，救护车一响就得冲。有时候送来的病人已经在路上没了，家属跪在地上哭，你得转身去处理下一个。"
林晚晚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看多了就麻了。别人说当护士的心狠，其实不是心狠，是不狠撑不住。"吴护士又喝了一口茶，"退休之后我就想找个地方，不赶时间，不抢进度，慢慢过。"
"然后找到了靠山屯？"
"对。我闺女在省城，让我去省城养老。我不去。省城太快了，车快人快，连吃饭都快。我这辈子快够了，想慢一点。"
林晚晚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安静才是最大的奢侈。我以前不懂这个，现在懂了。"
"你以前在城里跑生意，后来怎么来这儿的？"
"说来话长。"林晚晚磕了一颗瓜子，"嫁过来的。"
吴护士看了她一眼，"嫁到这种地方来？你家里人没拦着？"
"没有家人了。"林晚晚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到了这边才有的家人。陆战，小安，小乐，都是后来的。"
吴护士没再问。她这个人有个好处，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来福翻了个身，肚子朝天，四条腿伸得直直的。
"你这狗真够懒的。"吴护士用脚碰了碰来福的肚子。
"随村子。"林晚晚说，"什么样的地方养什么样的人，也养什么样的狗。"
吴护士哈哈笑了两声，"那我也算懒人村的了？"
"你算。你来了就不走了，跟来福一样，赖上了。"
"我可不是赖上的，我是被你拉来的。"吴护士指了指她，"当初要不是你说村里要搞医疗点，我还在镇上那小诊所里闷着呢。"
"那也是你自己愿意来的。我又没拿绳子绑你。"
"是是是，我自己来的。"吴护士笑着摆手。
过了一会儿，吴护士忽然说："你这个人，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活得明白。"
林晚晚摇头，"我不是活得明白，我是懒得想太多。想多了累。你看我在村里这么多年，哪件事是想出来的？都是干出来的。鱼塘是干出来的，豆腐坊是干出来的，医疗点也是干出来的。想有什么用？"
"那也得想对方向才能干对。"
"方向这东西，"林晚晚磕了个瓜子壳吐在地上，"你站在原地想一辈子也想不出来。走两步就知道往哪走了。"
吴护士端着杯子想了想，"有道理。"
"不是有道理，是不费脑子。我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