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了。
她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霍景珩还坐在沙发上,霍明珠已经不在了。他面前多了一份文件,她一眼就看见封面上印着五个字——离婚协议书。
他抬起头看她,把文件推过来:"签了吧。补偿给你三千万。"
林晚没说话。她走过去,拿起那份协议翻了翻。条款写得很体面,三千万现金,城南一套公寓,霍家的关系彻底切割干净。连律师都帮她考虑到了后续改名换姓的问题。
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三年前她签那份替身协议的时候也是这样,笔尖稳得像在考试。
"谢谢你,景珩。"她放下笔,声音很平,"祝你幸福。"
她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霍景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她听不太懂的语气。
林晚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那里,领带松了半截,额发垂下来遮住眉骨,看着有点狼狈。她忽然觉得好笑,这份协议是他递的,倒是他在等她哭、等她闹、等她质问这三年到底算什么。
"没有了。"她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卧室,她从衣柜顶上拽下那只行李箱。灰色的,二十四寸,是她嫁进来那天带来的。三年了,它一直搁在柜子顶上落灰,好像随时准备走。
她打开柜子开始收拾。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洗漱包。三年了,属于她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这栋别墅里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墙上的画不是她的,柜子里的瓷器不是她的,连枕头都不是她选的——那是霍景珩喜欢的牌子,偏硬,她枕了三年都没习惯。
拉拉链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霍景珩的书桌上还有几本她借给他的书,是她从旧书摊淘的绝版悬疑小说。他当时随手拿走说看看,这一看就是大半年。
算了,拿回来吧。
她拖着行李箱去书房,推门进去。霍景珩不在,窗户开着,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满地都是。
她叹了口气,蹲下来捡。一页一页拾起来码齐,放到桌角。捡到办公桌侧面的时候,她瞥见下层抽屉没关严,露出一条缝。
里面有一张照片,背面朝上。
她本来不想看的。但那背面写了三个字,墨水洇开了一点,还是能认出来——"霍明珠"。
她的手伸了出去。
照片翻过来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掐住了后脖颈。
照片上的女人确实和她很像。眉眼,脸型,甚至连嘴角上翘的弧度都有七八分相似。但这个人她认识。太认识了。
那是林柔。
她的姐姐林柔。不是亲姐姐,是林晚六岁那年母亲带回家的女孩。母亲说,这是你姐姐,以后要好好相处。林柔比她大两岁,笑起来很甜,会帮她梳辫子,会偷母亲梳妆台上的口红涂。她们一起长大,同吃同住同上学,直到三年前林柔说要去国外发展,之后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林晚嫁给霍景珩的时候给林柔发过消息,告诉她自己要结婚了。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而此刻,她的姐姐就出现在霍景珩的私人书桌上,背面写着"霍明珠"三个字。
她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炸开了。
三年前霍廷渊在那么多"长得像"的女人里偏偏选中了她。霍景珩每次喝醉看她的眼神都像在透过她看别人。昨天那个自称霍明珠的女人下巴光溜溜的,而霍廷渊当年醉醺醺跟她说真霍明珠下巴有颗痣。林柔三年前离开家,"霍明珠"三年前失踪。林柔从来没有和母亲的合影,一张都没有。
她不是林柔的妹妹。她是替身——林柔的替身。她的姐姐从一开始就在扮演另一个角色,而她被塞进来填补林柔留下的空缺。
"你在干什么?"
霍景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林晚转过头,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她看着他的眼睛,发现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霍景珩,你爱的是霍明珠,还是林柔?"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