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霍景珩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沉默像一堵墙,把他整个人砌在后面。
过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终于说了一句话:"你走吧。"
就这三个字。
林晚笑了一下。她把照片放回桌上,压在那摞文件底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麻,蹲太久了。她拖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去,经过他的时候停了一步。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檀木香水味,和昨晚那个自称霍明珠的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霍景珩,"她偏过头看他,"这三年,你喊过我的名字吗?"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出声。
她也没指望他回答。三年了,他从来没有喊过"林晚"。叫她的时候就是"喂",或者干脆不叫,直接说事。他喊的一直都是"明珠",白天是,梦里也是。
"不用想了,我知道答案。"林晚拉起行李箱的拉杆,金属杆抽出来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一声。
她走到玄关换了鞋。白色的高跟鞋脱下来,换上自己带来的那双旧帆布鞋。高跟鞋留在鞋柜旁边,和霍景珩的皮鞋并排放着,像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门拉开的时候,一股潮气扑到脸上。外面下雨了,不大,淅淅沥沥的,把院子里的石板路淋得发亮。
她没伞,也不想回去拿。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湿漉漉的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顺着下巴往下淌。她把头发拢到耳后,拖箱子往前走,没回头。
走到院门口那条路上,一辆黑色轿车从拐角拐出来,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
霍景深。
霍景珩的堂弟,二十六岁,在霍家属于那种"不争不抢、专门看戏"的角色。平时吊儿郎当的,见谁都嬉皮笑脸。林晚嫁进来三年,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嫂子——"他顿了一下,嘴角一歪,"哦不对,现在该叫林小姐了。上车,我送你一程。"
林晚站在雨里看了他两秒。她不信任霍家任何人,但她现在确实没带伞,也没叫到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霍家住这片儿就这么一条路出去,我又不是瞎子。"他把副驾的门推开,"淋病了算谁的?上来吧。"
林晚绕到副驾上了车。暖风开着,座椅是热的,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她把行李箱塞到后座,系好安全带,没说话。
霍景深没急着开。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在浅色帆布鞋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挂上挡,车子缓缓驶出去。
开了大概两分钟,他忽然冒出来一句:"你比我想象中要走得早。"
林晚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霍景深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包烟,叼了一根没点。他看着前方的路,嘴角那点笑意收了,换上一副不太正经的表情:"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
他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把没点的烟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对了,林小姐,你那个姐姐——林柔,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