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回了一条:"你是谁?"
发出去等了五分钟,没回。又发一条:"你知道什么?"还是没有回。她试着打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
她索性不睡了,盘腿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那条短信。措辞很讲究,"没有出事","不想被你找到"。这个人知道她妈妈在哪,至少知道一部分。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换了衣服出门,找到最近一家营业厅。把号码报给柜员,小姑娘在电脑上查了半天,抬头说:"这是张不记名卡,没有实名信息。"
"能查到购买记录吗?"
"不记名卡不登记的,查不了。"小姑娘看了她一眼,"您是不是遇到诈骗了?可以报警。"
林晚摇头,道了谢出来。
她站在路边想了一会儿。既然这条线查不通,那就从另一头查。妈妈三年前把房子卖了,人也没了,但总得有个去处。她原来在城南一家纺织厂上班,干了十几年,同事应该知道点什么。
纺织厂在城东,坐公交四十分钟。她到的时候快十点了,门卫拦住她登了记才放进去。厂子比三年前小了一圈,几栋旧车间拆了,盖了个仓库。
她找到人事科,一个姓王的中年女人翻了半天档案,说:"林秀芳是吧?我记得她,人挺老实的。三年前突然辞职,说是要去南方生活,具体去哪个城市她没说。当时还欠着两个月社保没转,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
"她辞职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说接到什么电话,或者跟谁吵过架?"
王大姐想了想:"这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她走之前那阵子确实有点不对劲,整天心不在焉的,好几次把报表填错了。有一次我看到她在食堂接电话,挂了之后脸色特别白,后来就再没见过她了。"
"接电话?您知道是谁打的吗?"
"不知道,她捂着听筒压低声音说的,我也没好意思凑过去听。"
林晚从厂里出来,站在公交站台下面发呆。旁边有个卖煎饼的摊子,油烟味呛得她胃里翻了一下。她想起王大姐说的话:妈妈三年前突然辞职,说是去南方。
三年前。
这三个字像根针一样扎进脑子里。三年前霍明珠失踪。三年前林柔出国。三年前她被霍廷渊选中嫁进霍家。三年前妈妈卖了房子辞了工作人间蒸发。
四件事,全发生在同一个月。
她靠在站牌上,后背的铁杆硌得脊梁骨发疼。这三年她以为自己只是个被买来的替身,嫁进来当个挡箭牌,撑过几年就该散场了。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妈妈不是自己想走的,林柔也不是单纯出国,霍明珠更不是什么意外失忆。所有人在同一个月里各自消失,然后她被精准地填了进去。
像一盘棋。她是最小的那颗卒子,被推到棋盘中央,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其实每一步都是别人替她落好的。
公交车来了又走,她没上。
下午两点多,手机响了。不是那个陌生号码,是一个座机。她接起来。
"请问是林晚女士吗?这里是明山疗养院,您母亲林秀芳曾在我们院区住过一段时间,有一些个人物品至今未取走。我们这边即将搬迁,需要家属尽快来处理一下。"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明山疗养院。住过一段时间。她从来没听妈妈提过什么疗养院。
"请问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2022年9月。"对方顿了顿,"住了大约八个月,后来是自己办了出院。"
2022年9月。正是她嫁进霍家的那个月。
"她的个人物品里……有什么?"
"具体不太方便在电话里说,您方便的话可以过来一趟。"对方报了个地址,在城北山区,离市区大概两个小时车程。
林晚把地址记在掌心里,字迹被汗洇开了一点,最后两个字模糊了。她攥紧拳头,掌心的墨迹印进了皮肤纹路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