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老宅吧？看到那张照片了？"
林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她今天吃了没。林晚攥着手机，指节绷得发白。隔壁桌那人的大嗓门还在嚷嚷，她站起来走到咖啡馆门口，推门出去。外面的空气又闷又潮，风里夹着土腥味。
"你到底是谁？"林晚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林柔笑了一声，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这个问题我 问了自己二十多年。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她的声音顿了顿，"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霍明珠。"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的比我以为的多。"林柔的语气变了一下，像是终于收起了那副温温柔柔的壳子，"我被霍家选中，让我假扮霍明珠，然后把你送去霍家当替身。三年前那场戏，从头到尾都是霍廷渊安排的。"
"先让你出现，说自己失忆了。再让我嫁进去当替身。"林晚的声音冷下来，"你跟我妈，跟霍明珠，到底什么关系？"
"你妈的事，你不用问我。你该问的是霍廷渊。"
"我问的是你。"林晚压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妈被人从二楼推下去，在医院躺了六天就被人强行办了出院。签字的人写的是你的名字，林柔。你跟我说不是你做的？"
听筒里传来呼吸声，很浅，很慢。林柔沉默了足足五六秒。
"推你妈下楼的人，不是我。"她说，"但我知道是谁。"
"谁？"
"电话里说不清楚。"林柔的声音忽然又软了下去，带着一种林晚听了二十年却从没觉得恶心的熟悉感，"三天后，老宅见。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带给你。照片、文件、录音，能证明的东西我都有。"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你不用信我。你只需要来看看，你自己到底被瞒了多少。"
林晚靠在咖啡馆外墙上，后背的砖墙被阴雨泡得发潮，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她看着对面那排灰扑扑的居民楼，窗户里亮着参差不齐的灯光。
"三天后。老宅。"林晚重复了一遍。
"嗯。"
"林柔。"
"在。"
"这三年你住在霍家，吃穿不愁。我妈失踪，我被人当棋子摆了三年。你现在告诉我你也是棋子？"林晚舔了下干裂的嘴唇，"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林柔停了一下，"但我告诉你一句话，你恨我也好，恨霍廷渊也好，都没有用。真正的幕后的人，从来没露过面。"
"什么意思？"
"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林晚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二秒。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在背后捅了一刀、转过头却发现持刀的人冲她笑的荒谬感。
咖啡馆的门开了，霍景深端着杯子走出来，递给她一杯热美式。
"怎么说？"
林晚接过杯子，热的，烫手。她捧着没喝，低头看着黑色的液面。
"三天后，老宅。她要见我。"
霍景深皱了下眉："你一个人去？"
"不然呢？"
"我跟你一起。"
林晚没说话，喝了一口咖啡，苦得发涩，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在老宅找到的照片，翻到背面，用指甲刮了刮边角。照片上的妈妈笑得很年轻，旁边的女孩有着一张和霍家照片墙上一模一样的脸。
她把照片重新塞回口袋，按了按口袋的翻盖，确认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