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关上门，坐到床上，把母亲的日记本翻到第37页。
纸页有些发潮，边角翘起来。她按平了，凑到台灯底下看。这一页的字迹比其他页潦草得多，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她不是第一个。在她之前还有。她们长得都像她，可没有一个是真的。"
这一行被横着划了一道，但笔迹太重，还是能辨认出来。"她们"——不是指林柔和她两个人。还有别人。
林晚把日记本搁在膝盖上，从床头柜上拿了支笔，在旅馆的便签纸上画时间线。
二十六年前，霍明珠出生。出生证明上母亲写的是林秀芳，父亲栏空白。霍景深说霍明珠是霍廷渊的亲生女儿。那她妈妈跟霍廷渊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三年前。霍明珠失踪。同一个月，林柔被霍廷渊带回霍家，顶替了霍明珠的身份。她妈妈卖了房子辞了工作人间蒸发。她被霍廷渊选中，嫁进霍家当了替身妻子。
她盯着这张纸，总觉得哪里不对。
霍廷渊费这么大力气，先找林柔冒充霍明珠，再把她塞进去当替身妻子。多此一举。直接让林柔嫁过去不就完了？为什么要搞一个替身的替身？
除非——霍廷渊需要的不是"一个霍明珠"，而是"好几个长得像霍明珠的人"。
她翻回日记本，又看了一遍那行划掉的字。"她们长得都像她，可没有一个是真的。"
她们。
林晚合上日记本，揉了揉太阳穴。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她从包里翻出药瓶，拧开盖子倒了两粒，干咽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消息，大学室友沈知意发的。
"晚晚！听说你回临市了？出来吃饭啊，好久没见了。"
沈知意，大学时住她上铺，性格大大咧咧的，毕业后进了霍氏集团的行政部门。她们之前偶尔会联系，但林晚嫁进霍家之后，联系的频率就低了。不是刻意疏远，是霍家的规矩多，她不方便跟人走得太近。
林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沈知意在霍氏上班，也许能知道些外面的渠道查不到的事。
她回了一条："好啊，明天晚上行吗？你定地方。"
发完消息，她退出聊天界面，打开浏览器搜索"霍明珠"三个字。
结果少得可怜。霍家对消息封锁得确实严，几乎没有正面报道。翻了好几页，只在一条早年本地的慈善晚宴新闻里找到一张配图。照片像素很低，模糊得像蒙了一层雾，只能看到一个侧脸，轮廓线条依稀可辨。
林晚把照片放大，用两根手指撑开到最大。
那个侧脸的鼻梁线条偏直，下颌角偏方，跟她的脸、跟林柔的脸都有相似之处，但又不一样。那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第三张脸。既不是她，也不是林柔。
她截了图，存下来，然后退出浏览器，把手机扣在床上。
窗外隔壁楼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个长方形的光斑。她躺下来盯着那个光斑，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件事：如果照片上的侧脸才是真正的霍明珠，那她到底长什么样？而她和林柔，到底是谁的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