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晚就给霍景深打了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你说。"
"三年前，霍廷渊接触过的、长得像霍明珠的女人。不是林柔，也不是我。应该还有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还有别的？"
"我妈日记里写的，'她们'。"
又沉默了一会儿。"行，我查。你等我消息。"
霍景深办事比她预想的快。第二天下午，他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想被人听见。
"查到了。霍廷渊三年前让秘书处搞过一个'内部筛选计划'，名义上是选礼仪培训生，实际上是在全国范围内找长得像霍明珠的女人。至少接触过五个。"
"五个？"
"对。其中四个只是见了面拍了个照就没下文了。只有一个有后续——程嫣，二十八岁，原籍临市，三年前被霍家以'外派学习'的名义送出国了。现在在法国。"
"有联系方式吗？"
"有。她出国的手续是霍氏的法务部办的，留了邮箱和电话。我发给你。"
林晚通过她之前认识的一个做涉外业务的律师朋友辗转联系上了程嫣。时差六个小时，那边的晚上，程嫣接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咖啡馆。程嫣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带着点南方口音，尾音微微上扬。
"你好，请问哪位？"
"你好，我叫林晚。我是……"她斟酌了一下措辞，"霍家找来的第三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背景音还在，咖啡机的蒸汽声呜呜响着。
"你是第几个？"程嫣说，"我离开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找第五个了。"
林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第五个。她们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个一个被找来、筛选、淘汰、送走。
"你见过真的霍明珠吗？"林晚问。
程嫣没有马上回答。她能听到对方在呼吸，很慢的那种，像在控制情绪。
"见过一面。"程嫣的声音低下来，"然后我就被送走了。"
"什么意思？"
"我被带到霍家老宅，霍廷渊让我换上一条白裙子，站在客厅里。然后一个女孩从楼上下来，看了我一眼。"程嫣顿了顿，"她看我的眼神特别冷。她对霍廷渊说了一句话——'这个不行，不够像。'"
"然后呢？"
"然后我第三天就被送出国了。飞机票、签证、生活费全是霍家出的，条件是我不准回国、不准联系任何人、不准提霍家一个字。"
林晚靠在床头，后脑勺抵着墙壁。不够像。那个从楼上下来评判她们的女孩才是真正的霍明珠？她在筛选自己的替身？
"程嫣，你记得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吗？"
"记得。她右边下巴有颗痣。"
林晚的呼吸一滞。下巴有颗痣。霍廷渊当年醉醺醺跟她说过的那句话——"记住这张脸，这丫头下巴上有颗痣。"
"还有一件事。"程嫣说，"她下来的时候，霍廷渊叫她'小明珠'。但她的眼神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人，倒像是活了几辈子似的。她看我就跟看一件衣服一样，合不合适，不行就换。"
林晚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疼。
"如果你真想找到真相，"程嫣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叙述，更像是一种警告，"别去查霍明珠是谁。去查霍廷渊三十年前做了什么。"
"三十年前？"
"他当年在枫林路9号那栋老宅里做的事，才是所有一切的根。我被送走之前偷看过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枫林路9号——1994年至1997年'。那三年里发生的事，才是霍廷渊拼命要掩盖的东西。"
林晚的手指捏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程嫣——"
"我只能说到这了。"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祝你比我幸运。"
"等等。你说你是第三个，我是第几个？"
程嫣顿了一下："你是第四个。"
嘟——嘟——嘟——
林晚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屏幕上通话时长三分零八秒。她看了一眼便签纸上画的那条时间线，提笔在最后面加了一行字：程嫣，第三个，已送出国。
然后她翻到背面，写下了另一行字：枫林路9号，1994-19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