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咖啡馆出来,林晚没回旅馆,沿着街走了两条马路才停下来。
她靠在一棵行道树旁边,把程嫣给的U盘攥在手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霍廷渊对霍景珩说:"林晚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于是霍景珩三年不敢碰她,不敢越界,连梦里喊的名字都带着愧疚。
霍廷渊对她说:"你是替身。"于是她三年低着头,觉得自己是个替代品,连质问的底气都没有。
一个谎骗住了他,一个谎困住了她。两头骗,两头都信了。
她站在树底下,后背抵着粗糙的树干,忽然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霍廷渊不是在保护什么家族秘密,他在操控所有人——霍景珩因为她"是妹妹"而安分守己,她因为"是替身"而自轻自贱。两个人被锁在各自的信息牢笼里,谁也看不见对方,谁也走不出他画好的格子。
她拨了程嫣的电话。
"你还醒着?"
"刚到酒店,还没睡。怎么了?"程嫣的声音带着点困意。
"程嫣,我想明白了一件事。霍廷渊对我和霍景珩各撒了一个谎。他告诉霍景珩我是他妹妹,让霍景珩不敢碰我。他告诉我是替身,让我觉得自己不配争什么。"
"这老东西。"程嫣骂了一声,"你确定他两头都说了假话?"
"霍景珩不是霍廷渊的亲生儿子,你亲耳听到霍廷渊说的。那我跟霍景珩就不可能是兄妹。霍廷渊跟我说的'兄妹关系'是假的,跟霍景珩说的也是假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证明。"林晚攥紧手机,"如果霍景珩不是霍廷渊的儿子,DNA鉴定能证明。我需要两个人的样本——霍廷渊的和霍景珩的。"
"你疯了吧?"程嫣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你怎么弄?去霍家拔他们头发?"
"你有什么渠道吗?"
程嫣沉吟了一会儿。"我在法国认识一个做基因检测的华人朋友,鉴定可以走私人渠道,不用实名。但样本你得自己搞,我这边够不着。"
"我知道。"林晚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你帮我联系好检测机构,我把样本寄给你。"
"你确定要这么干?"程嫣的语气里有了点犹豫,"万一被霍廷渊发现——"
"他已经把我妈关进精神病院了,还能对我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行。你弄到样本就寄给我,地址我微信发你。"
挂了电话,林晚把U盘塞进外套内兜,拉好拉链。她抬头看了一眼路灯,光圈里飞着几只小虫子,绕着灯泡转圈。
她开始想怎么弄到样本。霍景珩的容易——他每个月15号会去城东那家"老周理发"剪头发,三年没变过。今天是12号,还来得及。霍廷渊的难一些,她进不了霍家大宅,得另想办法。
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两行字:15号,老周理发。霍廷渊——水杯?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人——顾清河。明山疗养院的心理医生。疗养院是霍廷渊的地盘,顾清河是霍廷渊安排的人,那他接触霍廷渊用过的东西应该不难。
但她不想找顾清河。上次在疗养院碰见他,她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太热心了,热心得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先把霍景珩的样本搞定,霍廷渊的再想办法。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离开行道树,往旅馆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