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号下午两点,林晚在老周理发店对面的奶茶店坐下了。
要了杯柠檬水,挑了靠窗的位置。奶茶店窗户大,隔着马路能看见理发店的玻璃门,进出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等到三点四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理发店门口。车门打开,霍景珩下来了。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比上次见又长了一些,遮住了半边额头。他低着头往店里走,门推开的时候,里面传来老周的大嗓门:"霍总来了啊,老位置!"
林晚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冰得她指尖发麻。
她隔着马路看着理发店里的人影。霍景珩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老周给他围上围布,剪刀咔嚓咔嚓地响。他低着头看手机,脸的侧面对着玻璃,表情看不太清。
她在奶茶店坐了四十分钟。霍景珩出来的时候扫了一眼马路对面,目光从奶茶店窗户上掠过。她低下头,用手挡了一下脸。等她再抬头的时候,他的车已经开走了。
她等了五分钟,确认他不会折返,才起身过了马路。
推开理发店的门,一股洗发水和发胶混合的气味扑过来。店里就老周一个人,正在扫地上的碎发。
"剪头发?坐。"老周把扫帚靠到墙边,拍了拍手。
"嗯,剪短一点就行。"林晚坐到刚才霍景珩坐过的那把椅子上,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脸色有点发白。
老周给她围上围布,拿起梳子。
"老板,刚才那位先生剪的什么发型啊?"她装作随意地问,"我看挺好看的。"
"哦霍总啊,他每次都剪一样,两侧推短,上面留一点。你是不是也想剪那种?你脸型跟他有点像,应该也合适。"
"行,就剪那样的。"
老周开始动剪刀。林晚一边配合他的动作低头、侧头,一边用余光扫着垃圾桶。垃圾桶就在椅子旁边,黑色的塑料袋敞着口,里面一堆碎发混在一起。她看不见哪些是霍景珩的,哪些是别人的。
剪完头发,老周拿围布在她脖子上一抖,碎发洒了一地。她站起来掏手机付款,假装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
"老板,有镜子吗?我看看后面。"
"有有有。"老周从柜台下面翻出一面手镜递给她。
她接过镜子,往后脑勺照了照,顺手弯了一下腰——"不小心"把包从椅子上碰掉了。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口红、钱包、钥匙、一包纸巾。
"哎呀。"她蹲下去捡,手伸进垃圾桶旁边的碎发堆里摸索了一阵,捏了一小撮头发塞进纸巾里,连同纸巾一起塞回包里。
"没事吧?"老周探头看了一眼。
"没事没事,我自己毛手毛脚的。"她把东西拢回包里,付了钱,推门出去。
出了理发店,她拐进旁边一条巷子,掏出纸巾包看了一眼。黑色的碎发,很短,带着点洗发水的味道。她把纸巾包折好,装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透明密封袋里,塞进内衣口袋。
霍廷渊的样本更难弄。她想了两天,最后还是走了条迂回的路——她去了霍氏集团大楼,没进正门,在后门停车场蹲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霍廷渊的司机把车开出来等在门口,过了二十分钟霍廷渊才下来。他上车前在门口的接待台接了杯水,喝了两口放下了。
林晚等到人走光了,混进大厅,从接待台上把那个纸杯拿走了。杯口上有一圈淡淡的唇印和几根短小的白头发。她把杯子装进密封袋。
两家样本齐了。她找了一家不用实名的私人鉴定机构,把两个密封袋装进快递信封,填了程嫣给的法国地址。
快递站的小姑娘接过信封称了一下重量:"四十二克,寄法国走顺丰国际,到付还是现付?"
"现付。"
她付了钱,看着小姑娘把信封扔进身后的待发件筐里。信封落在筐底,发出一声轻响。
走出快递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她站在灯杆底下等红灯。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号码没存,但她认得那串数字——三年了,她背得比自己的身份证号还熟。
"你今天在理发店?"
他看见她了。隔着一条马路,隔着奶茶店的玻璃窗,他看见她了。
林晚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绿灯亮了,身后有人催她走。她把手机塞回兜里,迈步过了马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