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凌晨的安静里格外清脆，咔哒一声。
她推开门，侧身挤进去，随手把门带上。后院的路灯是声控的，她踮着脚走，尽量不踩到碎石子。
别墅的布局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后门进去是花园，穿过花园是厨房的侧门，厨房连着餐厅，餐厅对面是走廊，走廊尽头右手边就是霍廷渊的书房。
她从厨房侧门进去。里面黑漆漆的，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响着。她摸着墙走到餐厅，地上铺着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
走廊尽头，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一股檀木和旧书的味道扑过来。窗帘拉着，只有窗缝透进来一线月光。她没开灯，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在书架上扫了一圈。
书柜在靠墙的位置，红木的，顶到天花板。她记得霍廷渊有一次在家里接电话，以为她睡着了，当着她的面把书柜往旁边推了几十厘米，露出后面的墙壁。墙壁上嵌着一个保险柜。
她走到书柜旁边，伸手推了一下。书柜很沉，但底部装了滑轨，用力推能推动。她咬着牙把书柜往右推了半米，保险柜露出来了。
黑色的铁柜，嵌入式，密码锁。她蹲下来，输入林柔给的密码——020314，霍明珠的生日，也就是她自己的生日。
嘀——锁开了。
她拉开门，手电筒往里照。保险柜不大，里面分了三层。最上面一层是几个文件夹，中间一层放着几个首饰盒，最下面一层——
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三个字：苏婉清。
她伸手去拿，手指碰到档案袋的瞬间，余光瞥到档案袋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她把档案袋抽出来，底下露出一张照片。六寸的，彩色，边缘有些泛黄。
她拿起来，手电筒照上去。
照片上是一个穿校服的年轻女孩，扎着马尾，站在学校操场上，对着镜头笑。阳光打在她脸上，眼睛弯成月牙，右边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
是她自己。十八岁，高三，学校运动会那天拍的。她记得这件校服，记得那天跑完八百米同学们给她拍的这张照片。当时发在班级群里，后来她删了。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工整，不是霍廷渊的——更像是一个女人的笔迹。
"林晚，18岁，霍景珩的未婚妻。"
她的手开始发抖。
十八岁。她十八岁的时候，连霍家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她那时候每天的生活就是上学、做题、帮妈妈做饭、跟林柔吵架。她连霍景珩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但有人在她的照片背后写了"霍景珩的未婚妻"。
也就是说，在她十八岁那年，在她还不知道霍家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把她和霍景珩绑定了。这场婚姻不是三年前霍廷渊临时起意的安排，而是至少在五年前就计划好的。
谁拍的这张照片？谁从班级群里下载的？谁把它放进霍廷渊的保险柜里，还标注了"未婚妻"三个字？
她把照片和档案袋一起塞进衣服内兜，拉好拉链。她站起来关上保险柜，把书柜推回原位。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但脑子出奇地清醒。
她走到书房门口，侧耳听了听。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楼上某个房间传来隐约的呼吸声——佣人的。
她闪出书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餐厅，穿过厨房，推开侧门进了花园。后门就在前面十米。
她的手指刚碰到后门的门把手，身后二楼的一扇窗户突然亮了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