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那盏灯亮了不到三秒就灭了。
林晚的手僵在后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浇了一桶冰水。她侧耳听了十秒钟——楼上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什么动静都没有。也许是感应灯，也许是佣人翻身碰到了开关。
她不敢再等了。拧开门把手，侧身出去，把门带上。沿着围墙根快步走到巷口，拐了两个弯才停下来，蹲在地上喘气。
手心全是汗。她摸了摸衣服内兜——档案袋还在，照片还在。硬硬的纸角硌着肋骨，硌得她生疼。
她没敢打车，走了二十分钟到最近的地铁站，坐在候车椅上等到首班车。车厢里没几个人，她坐在角落，把档案袋从内兜里掏出来。
牛皮纸袋的封口用棉线绕了几圈，她一圈一圈解开，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里面的东西不少。最上面是一张身份证复印件——苏婉清的，住址写着枫林路9号。下面压着几张手写信，信纸发黄，折痕深得快断了。她没急着看信，先翻到最底下。
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A4大小，对折着。她展开，手电筒照上去。
抬头印着"婚约书"三个字，楷体，黑色油墨。正文是手写的，字迹工整端正，一看就是请人代笔的。
"甲方：霍景珩。乙方：林晚。兹约定两家子女成年后结为夫妻，此约为两家共同意愿，不可单方面解除。"
落款日期是二十年前。甲方签字栏盖着一枚红色的私章——"霍廷渊"。乙方签字栏的笔迹她认得出来，是苏婉清的。
二十年前。她四岁。
她盯着这个日期看了很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二十年前她四岁，霍景珩大概八九岁。苏婉清那时候还在霍家当保姆。霍夫人苏锦瑶还活着。
在她四岁的时候，这桩婚事就已经定下了。
她继续往档案袋里翻。几张手写信她快速扫了一眼，是苏婉清和霍廷渊之间的通信，内容大多是关于钱和孩子的安排，语气生硬。翻到档案袋最底部，她摸到一张更小的纸——不是A4，是信纸，对折成巴掌大的一块。
她展开。
信纸是淡蓝色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字迹跟婚约书上的不一样——更娟秀，更轻柔，带着一种女人特有的笔锋。
"婉清：我把孩子托付给你。有一天她会回来，嫁给景珩。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锦瑶。"
林晚把这张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霍夫人写的。苏锦瑶。她的生母。
"有一天她会回来"——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会被带走。她在托付。她在安排后事。
林晚把信纸折好，跟婚约书一起塞回档案袋里。她靠在地铁座椅上，车厢的冷气吹得她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窗外隧道的灯光一格一格掠过，她闭上眼，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