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珩接了电话之后二十分钟就到了旅馆楼下。
林晚裹着外套钻进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把林柔的话复述了一遍。霍景珩听完没吱声,直接打方向盘掉头,油门踩到底。凌晨的高速上没什么车,车速表一路飙到一百四。
"她原话是'不是关她这么简单了'?"霍景珩问。
"对。"
"那就是说要动手。"
"我们得在霍廷渊之前把人找到。"
"康宁精神病院?"
"对,乡宁县那个。"
霍景珩没再说话,专心开车。四个小时的路他开了不到三个小时。凌晨一点多,车停在康宁精神康复中心门口。
铁门锁着,门卫室的灯亮着但没人。林晚按了半天门铃,过了五六分钟,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从里面的小平房里走出来,头发乱蓬蓬的,显然是被吵醒的。
"谁啊?大半夜的。"
"我来看病人,苏婉清,305房间的。"
"你是她家属?"
"我是她女儿。"
护士打了个哈欠,把铁门打开一条缝让她们进去。她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哗啦哗啦响。
"苏婉清啊……"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晚,"你不知道?"
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知道什么?"
"转院了。三天前走的。"
"转到哪了?"
"不知道。手续是你们霍家的人来办的,一个男的,开黑色的车,签了字就把人带走了。"护士推开305的门,"床都空了,东西也清了。"
病房里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布局,但靠门那张床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什么都没有。上次苏婉清缩在角落里的那面墙干干净净的,连床单上的褶子都被拉平了。
林晚站在病房中间,手脚冰凉。
三天前。林柔来找她的前一天,苏婉清就被转走了。霍廷渊比她们快了一步。
"有没有留转院记录?"霍景珩跟在后面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有啊,在档案室。但档案室锁了,钥匙在院长那,院长今晚不在。"护士靠在门框上,"你们明天白天再来吧。"
"能不能打电话给院长?"
"打过了,关机。你们不是第一个来的——前天也有人来问过苏婉清的事,一个女的,年纪不大,也没问到什么。"
林晚和霍景珩对视了一眼。前天来的女的——林柔?
"我再问一遍,"霍景珩走到护士面前,"转院那天来的人,长什么样?"
"五十来岁,瘦,戴金丝眼镜。穿什么我忘了,反正不是本地人。"护士想了想,"哦对了,他走的时候跟我交代了一句话,说'如果有人来问,就说转到省一院了'。"
"那你为什么没这么说?"
"因为我也不知道省一院是真是假啊,万一是骗我的呢?我又不傻。"护士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人家大半夜跑四个小时来看妈,我总不能骗人家吧。"
林晚走到窗边。窗台上放着一盆枯萎的花——上次来的时候就在,不知名的小花,叶子全干了,卷曲着,土也裂了。她伸手想把花盆挪开,手指碰到花盆底部的时候摸到一张纸。
她把花盆端起来。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纸条,边角发黄,不知道压了多久。她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笔迹很熟悉——是苏婉清的。
"枫林路9号,地下,铁盒。"
字写得歪歪斜斜的,最后一个"盒"字的口字旁几乎看不出形状。像是用左手写的,或者是在极其慌张的情况下写的。
林晚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回头看了一眼霍景珩。他站在病房中央,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对,查一下三天前的车辆记录,从乡宁县出发的黑色轿车……对,所有出口都查……"
他挂了电话,转过来。林晚把纸条递给他。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拧紧了。
"枫林路9号。"他说,"那是老宅。"
"地下。"林晚说,"我妈妈让我去老宅的地下找东西。"
霍景珩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抬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护士已经走了,走廊里只剩声控灯的感应器嗡嗡作响。
"走,现在就去。"
林晚跨出病房门口的时候,脚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地上掉了一只蓝白条纹的拖鞋,左脚的,鞋底磨得发薄。是苏婉清的。
她弯腰把拖鞋捡起来,放回到那张空床上,鞋尖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