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号，晚上九点。
林晚和霍景深蹲在枫林路9号老宅后墙外的灌木丛里。天阴着，没有月亮，围墙里的灯透过铁栅栏洒出来一点点光。两个保安在前院值班室里打牌，隔着院子能听到电视的声音。
"你确定能引开他们？"林晚压低声音。
"放心，我演了二十多年好侄子，不差这一回。"霍景深把外套领子竖起来，"我从前门进去，跟他们说霍廷渊让我来取一份文件。你在后窗等着，听到我跟保安吵起来就动手。"
"吵起来？"
"我会制造点动静。放心，不会过火。"他看了她一眼，"你手臂上的伤好了没？"
"早好了。别废话了，去吧。"
霍景深从灌木丛里钻出去，绕到前门。林晚贴着墙根移到书房窗户下面——这扇窗户她上次来的时候注意到过，锁扣是老式的，从外面能撬开。
她等了大概五分钟。前院方向传来霍景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王叔，是我，景深。叔让我来拿份文件，在书房里。"
保安说了句什么，声音含糊。
"什么？不能进？你打个电话问问他啊——"
声音越来越大。保安似乎在犹豫，霍景深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你打不打？不打我自己进去，出了事你担着？"
电视的声音停了。两个保安的声音叠在一起，有人在说"霍先生你别为难我们"。
林晚掏出一把螺丝刀，插进窗户锁扣的缝隙里，用力一拧。锁扣啪地弹开了。她推开窗，窗框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她停了一秒，听了一下——前院的争吵声正好盖住了这边的动静。
她翻身进去，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单手撑住了书桌。书房里黑的，她没敢开灯，打开手机手电筒。
书桌在靠窗的位置，红木的，桌面上一层薄灰。右手边的抽屉——她拉开，里面只有几支笔和一个旧笔记本。她把抽屉整个抽出来，翻过来一看，底部有一块隔板，边缘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
她用螺丝刀撬开隔板。暗格里面躺着一个东西——巴掌大的黑色磁带录音机，老式的，带按键的那种。旁边还有几盘磁带，用橡皮筋绑着。
她把录音机和磁带全部塞进口袋。正要转身翻窗，手电筒的光扫到了门口——走廊那边有脚步声。
来不及走窗户了。她关掉手电筒，闪到书柜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书房门口停了。门把手转了一下。
她的心跳快到嗓子眼。
门开了一条缝，有人往里看了一眼。黑暗中她看不清是谁，但对方显然没看到她。门又关上了，脚步声往回走。
她等了三十秒，从书柜后面闪出来，快步走到窗前。翻窗的时候太急了，右手撑在窗框上，没注意到碎玻璃碴——一道尖锐的疼从手臂划过去。她咬着牙翻出去，落地的时候右手已经热乎乎地渗血了。
她顺着墙根跑回后墙外的灌木丛。霍景深已经在那了，喘着气。
"拿到了？"
"拿到了。"她掏出口袋里的录音机和磁带，"你那边怎么样？"
"差点没出来。保安非要给霍廷渊打电话，我抢了手机摔在地上，趁他们捡手机的时候走了。"他看见她右手臂上暗色的液体，"你受伤了？"
"划了一下，没事。"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她把磁带装进录音机里，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底噪。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低沉、沉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是霍廷渊。
"……廷安的事处理干净了，别留尾巴。"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车的事做好了？监控呢？都拿掉了？……好。跟交警那边打招呼了，按普通交通事故处理，别让法医插手……对，他老婆那个也一并处理，越快越好。"
霍景深的拳头攥紧了。
录音继续。霍廷渊的声音切换了另一个场景，像是在跟另一个人通话。
"那个保姆——苏婉清，暂时留着。她知道一些东西，但她不敢说。盯紧了，别让她跟外人接触。等风头过了再处理。"
然后是一段很长的停顿。底噪沙沙响着。林晚以为录音结束了，刚要按暂停，霍廷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段声音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霍明珠也处理掉。那个孩子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林晚整个人僵住了。
霍明珠。那个四岁就"失踪"的霍家大小姐。霍廷渊和霍夫人苏锦瑶的亲生女儿。
不是送走的。不是丢的。是被霍廷渊下令杀掉的。
她猛地转头看向霍景深。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呼吸声变得很重。
"你听到了？"她说。
"听到了。"霍景深的声音发紧，"霍明珠……四岁就失踪的那个。所有人都以为是被拐了。"
磁带还在转，沙沙的底噪里，霍廷渊的声音继续往外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