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深的电话来得比预想的快。
"沈朝安，二十九岁，海城本地人。海城理工大学建筑系硕士毕业，现在在海城建筑设计院当高级工程师。父母都是退休中学教师，一个教数学一个教语文。家庭背景很干净，没什么问题。"
霍景珩坐在酒店房间的床沿上，手机开着免提，左手捏着霍景深发来的那份背景调查报告的打印件。
"感情经历呢？"
"大学谈过一个女朋友，毕业分手了。之后没有正式交往记录。社交圈子很小，基本就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
"听着像是个好人。"
"哥，你这是什么语气？"霍景深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不会真在那边天天盯着人家吧？"
霍景珩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翻到报告的第三页，目光停在一行字上——"2019年至2020年，沈朝安就职于临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参与过多个商业地产项目。"
"他在临市工作过。"
"对，2020年底才调回海城的。"
"2020年在临市做过哪些项目？"
"我查一下——"键盘敲击的声音传过来，过了几秒，"有一个叫'澜庭湾'的高端住宅项目，甲方是霍氏地产旗下的子公司。沈朝安是乙方设计团队的结构工程师，参与了前期方案设计。"
霍景珩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澜庭湾。霍氏地产。那是霍廷渊的项目。2020年——那时候他还在霍家，记得霍廷渊亲自抓过那个项目，说是"重点工程"，每周开例会都要过问进度。
沈朝安参与了澜庭湾的前期设计。这意味着他有渠道接触霍氏地产的人——甚至有可能直接接触过霍廷渊。
"还有别的吗？"霍景深问。
"项目期间甲方对接人是谁？"
"等一下——"又一阵键盘声，"项目记录显示甲方项目经理是一个叫赵立恒的人。赵立恒是霍氏地产的老人了，跟霍廷渊十多年了。"
"所以沈朝安和赵立恒有工作上的接触。"
"理论上是。但哥，这种乙方和甲方的接触很正常，不能说明什么——"
"霍廷渊出来了。"霍景珩打断他，"取保候审。他手里有林晚非法侵入的证据，他不会善罢甘休。在这种时候，一个跟霍氏有过工作交集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林晚身边——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沈朝安可能是霍廷渊安排的？"
"不确定。但不能排除。"霍景珩把报告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对面的咖啡馆灯亮着，透过玻璃能看见林晚在吧台后面忙碌的身影，"如果是巧合，那没事。如果不是——林晚身边的人就是霍廷渊最好的切入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看看。"
"你——你直接去找她？你不是说给她时间吗？"
霍景珩没回答。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咖啡馆里，沈朝安坐在靠窗的老位子上，面前一杯美式，正在低头看手机。他的位子正对着吧台——刚好能看到林晚的一举一动。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霍景珩盯着沈朝安看了很久。他在心里把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沈朝安可能是霍廷渊的眼线，被派来接近林晚、监视她、甚至找机会拿到更多把柄。也可能他真的只是一个碰巧来喝咖啡的普通男人，对林晚有了好感。
他不能赌。
第二天下午三点，咖啡馆的风铃叮当响了。沈朝安推门进来，跟林晚打了个招呼，坐到老位子上。林晚笑着问了一句"还是美式？"，他点头。
霍景珩站在街对面，看着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张照片的边缘，是林晚小时候的全家福，他从病房枕头旁边拿走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这张照片，也许只是想让她知道——她走之后，他把她父母的故事也一起带走了。
他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