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看到她把戒指戴上去的动作,眼眶又红了。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手,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热汤。
"过来喝汤。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林晚跟着她到了厨房。灶台上小火炖着排骨莲藕汤,白薇掀开锅盖,热气涌出来。她盛了两碗,放在餐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汤很烫,白薇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没有急着喝。
"跟我说说他吧。"林晚说,"我爸。"
白薇的勺子停了一下。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白薇想了想,笑了一下。那个笑带着回忆的味道,有点酸,有点甜。
"他这个人——怎么说呢。脾气倔得要命。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大学时候我们辩论,他一个理工男非要跟我争法律条款,吵了两个小时谁都不让。后来我服软了,不是因为我输了,是因为食堂要关门了。"
林晚低头喝了一口汤,烫得她嘶了一声。白薇递了张纸巾过来。
"不浪漫。超级不浪漫。追我的时候送的第一个礼物是一本法律词典——他说'你不是学法的吗,用得上'。我当时气得想把书砸他脸上。"白薇摇了摇头,"后来我把那本词典翻烂了。现在还留着。"
"他工作起来不要命。"白薇的语气变了,慢了一些,"在霍氏的时候,他每天早上六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才回来。我说你是不是住在公司了。他说'你不明白,我必须把那些烂账查清楚。廷渊做的事越来越过分了,我不能看着霍家毁在他手里。'"
林晚放下勺子。
"他查到了什么?"
"账目造假是最基本的。霍廷渊用霍氏的名义做了好几个空壳项目,把钱转到私人账户。还有行贿——当地的规划审批、土地出让,都有他的手。最严重的是一桩命案——一个审计师在审计霍氏账目的时候出了车祸,跟廷安的死一模一样,'意外'。"
"他有没有报警?"
"报了。但当时霍廷渊在当地的势力太大——警局里有人。报警材料递上去石沉大海,反而引起了霍廷渊的警觉。"白薇的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从那以后霍廷渊就开始防他了。把他从核心项目里踢出去,架空他的权力。廷安知道霍廷渊迟早要对他动手——但他不肯走。他说'我走了,那些证据就没人查了。'"
"然后他就写了那封信。"
"对。写完信之后他把证据做了三份备份——一份交给了我,一份藏在那个别墅里,一份托人存了银行保险箱。他说如果他出事了,让我把东西交给警方。但后来——"
"后来你不得不逃了。"
"嗯。"白薇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出事之后我还没来得及把东西交出去,霍廷渊的人就找上门了。我只能先跑。证据——我带走了两份。别墅那份还在。"
林晚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
"别墅里的那份还在?二十多年了没人动过?"
"房产不在霍家名下,霍廷渊不知道那栋房子的存在。那是我和廷安唯一安全的地方。"
林晚站了起来。
"我要回国。"
白薇愣了一下。"你——"
"别墅里的证据,我去拿。加上我手里的录音和日记,还有沈朝安和刘成提供的线索——够了。足够把霍廷渊送进去。"
"小晚,你刚到——"
"妈。"林晚看着她,"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躲的。我来见你,是因为我需要知道真相。现在我知道了。但知道不够——我要让它有个结果。"
白薇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像他。"白薇说,声音在发抖,"倔起来一模一样。"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银圈在餐桌上方的灯光下泛着安静的光泽,内壁的"安晚"两个字贴着她的皮肤。
她握了一下拳,戒指的边缘硌着指根。
"帮我订最早的机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