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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霍明珠的养母

替身夫人她不死心 笔墨云飞 2144 2026-06-23 13:40:36

桌上那张照片被咖啡馆的灯光照着,苏晚清的脸在泛黄的相纸上依然清晰。

林晚伸手把照片拿近了一些。苏晚清怀里抱的婴儿裹在鹅黄色的小褂子里,眼睛闭着,睡得很沉。油菜花田在身后金灿灿的一片,应该是临市近郊——林晚小时候去过那里,苏晚清带她去的,说是看花。

"你叫什么名字?"霍景珩先开口了。他的语气克制,但林晚注意到他右手的指节发白,攥得太紧了。

女人端起杯子,是老板刚送来的浓缩咖啡,抿了一小口,才说:"我叫安娜。中文名安素。我父亲是华侨,母亲是法国人,我从小在两地长大。三十年前我在临市大学当外教,教法国文学概论。"

"临市大学。"林晚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你们父亲霍廷安任教的学校。"安娜点头,"我和他是朋友,算是聊得来的那种。他喜欢加缪,我喜欢鲁迅,我们经常互相推荐书。"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真正笑出来。

"1999年,霍廷安出事。"安娜的语气转了,变得很平,"车祸。你妈妈苏晚清当时刚生了你没多久,家里还有一个四岁的霍明珠。你父亲一走,她的天就塌了。"

林晚没接话,只是听着。苏晚清很少提1999年的事,每次林晚问起来,她都是岔开话题。林晚知道的只有这些:父亲霍廷安车祸去世,母亲独自带着她生活,后来改嫁,再后来又离了。至于霍明珠——苏晚清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这个名字。

"霍廷安死后大概三个月,苏晚清找到我。"安娜继续说,"她带着你,还有霍明珠,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到大学来找我。当时我刚下课,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她抱着你站在门口,霍明珠扯着她的衣角。我差点没认出来——她瘦了太多了。"

"她找你做什么?"霍景珩问。

"求我把霍明珠带走。"安娜说,"带出国,带去法国,越远越好。"

"为什么?"

安娜看了霍景珩一眼,又看向林晚:"因为霍廷渊。"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安静的空气里。

林晚的脊背绷直了。霍廷渊——霍家那个从未在明面上露过面的人,她之前在霍景珩父亲保险柜里看到的那些文件上反复出现的名字。

"霍廷安死后,苏晚清发现了一些东西。"安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具体是什么,她没跟我细说。但她当时的状态,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攥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说霍廷渊不会放过霍廷安的任何后人。她说霍廷安的死不是意外。"

霍景珩猛地坐直了:"她说霍廷安的死不是意外?"

"她原话是'廷安不是自己撞上去的'。"安娜的中文咬字不太准,但这句话说得格外清晰,"我当时不太信。但苏晚清那个样子……我没办法拒绝她。"

"那她为什么只送走霍明珠,不把我也送走?"林晚的声音有些哑。

安娜沉默了几秒。"你当时才刚出生,身体不好,又太小,不好办手续。苏晚清说她来不及了,怕夜长梦多,先把霍明珠送出去再说。她说她会另外想办法保护你。"

"后来呢?"

"我带着霍明珠回了尼斯。我父母在这里有栋老房子,离海边不远。"安娜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像是进入了另一段记忆,"我给她取了个法国名字叫Marie。她很乖,真的,特别乖的一个小孩。学东西快,法语和中文我一起教,她都能跟上。她喜欢画画,蜡笔画了一堆,贴满了一面墙。"

说到这里安娜嘴角翘了一下,几乎是一闪而过。

"但她身体一直不好。先天性心脏病,从出生就有。"安娜的声音又沉下来了,"我带她看过很多医生,巴黎的、里昂的、瑞士的都去过。医生说要做手术,但要等她长大一点,心脏发育到一定程度才能做。我们就等。"

"等到2005年。"林晚说。

安娜点了下头。"那年春天她病情突然恶化,送到巴黎做紧急手术,八个小时。"

她停住了。手指从杯沿上移开,搁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白。

"没挺过来。"

林晚闭了下眼睛。

一个她从没见过面的姐姐,在地球另一头的一家医院里,悄无声息地走了。身边没有母亲,没有妹妹,只有一个养母。

"我亲手埋的。"安娜说,声音很轻,"就在尼斯郊外的公墓。墓碑上刻的是Marie An,我没写中文名——苏晚清那时候已经联系不上了,我不知道该写什么。"

老板在吧台后面换了一张唱片,不知道什么曲子,萨克斯风低低地响起来。窗外的阳光斜了,照在桌布上,把红白格子晒成了暖橘色。

霍景珩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才开口:"你说霍明珠死后,你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样东西。"

安娜抬头看他,眼神微变。"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们霍明珠死了。"霍景珩的语气很稳,"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件事,一封信一通电话就够了。你大老远约我们飞到尼斯,是因为你手上有别的东西。"

安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吐了口气。

"你说得对。"

她再次伸手去翻包。这次拿出来的不是照片,而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很旧了,边角磨损得厉害,颜色从原来的浅黄变成了暗褐色。

"霍明珠死之后,我在她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个。"安娜把信封放在桌上,手指按着没有松开,"信是2000年写的,她刚到法国不到一年。我不知道这封信是怎么到她手上的,可能是苏晚清走之前就藏在她的衣服夹层里了。一个四岁的孩子,根本看不懂信上写了什么。但她一直把信藏在枕头底下,到死都没跟任何人提过。"

"谁写的?"林晚问。

安娜把手指从信封上移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打开看。"

林晚拿起信封。信封没有封口,她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信纸泛黄,但字迹清晰——工整的行楷,每个笔画都带着一种刻意的端正,横平竖直,像是写的人在用字迹本身传达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笔字她见过。在霍景珩父亲的保险柜里,那些关于霍家产业分配的文件上,签的就是这个字迹。

霍廷渊。

她低头看信的内容。信很短,总共就几行字:

明珠:

乖乖待在国外,不要回来。如果你回了临市,就没有命了。这不是吓唬你,是我最后能替你做的事。听话。

——霍廷渊

2000年3月

林晚把信纸放回桌上,手指尖在发抖。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安娜看着她,"一个四岁的孩子,根本不识字。这封信不是写给霍明珠看的——是写给苏晚清看的,或者更可能是写给将来会发现这封信的人看的。"

"这就是威胁。"霍景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克制,"一个四岁的小孩,他写这种话。"

安娜没有接话,只是把那张旧照片和信并排放在桌上。照片上苏晚清抱着婴儿笑得温柔,旁边是一封写给四岁孩子的死亡威胁信。

林晚盯着桌上这两样东西,突然听到霍景珩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她没听清,转过头去。

"我们得去那个公墓。"霍景珩正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动作很轻但很快,"现在就去。"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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