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林晚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那种直勾勾盯着你的目光——更像是一根很细的线搭在后脖颈上,若有若无,但一直在。
走路上班的时候。从公寓到咖啡馆步行二十分钟,她走在法国梧桐底下,忽然觉得后脖子发凉。回头看了一眼——街上有人,遛弯的老头、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骑电瓶车的外卖员。没有谁在盯着她。
她转回头继续走。那根线还在。
在店里工作的时候。吧台后面做咖啡,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外面的人行道。有一瞬间她觉得对面奶茶店窗口站着个人,抬头一看——是个等单的顾客在看手机。
回家的时候。掏钥匙开门的那几秒,后背发紧。她进门之后立刻反锁,站在玄关听了一会儿——楼道里安静得很,只有楼下谁家的电视机在响。
她回头检查过几次。上班路上故意绕了个弯,多走了一条街——什么都没发现。下班的时候在店门口站了两分钟假装看手机,余光扫了一圈——也没有可疑的人。
可那种感觉挥之不去。
她没有告诉霍景珩。
不是因为忘了。她说过的话她记得——"我不需要你帮我挡掉所有危险,我需要你相信我,我能跟你一起面对。"这句话是双向的。她让他不要瞒她,她自己也不能瞒他。
但这是"感觉"。没有证据。她总不能跟霍景珩说"我觉得有人在看我"——他只会急,然后在她店门口再放两个人,然后她又得跟他吵一架。
她得先找到证据。
周四打烊之后,林晚没有马上回家。她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小型摄像头——之前买来准备装在后厨的,一直没用上。巴掌大,带夜视功能,存储卡能存三天的录像。
她搬了把椅子踩上去,把摄像头安在店门上方招牌的边沿处。角度朝下,刚好覆盖门口两米范围内的人和地面。从外面看不太出来——招牌是深色的,摄像头也是深色的,混在一起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装好之后她跳下椅子,站在门外看了看。嗯,看不出来。
她把摄像头连上手机APP,调好了参数,存了两天的循环录像模式。
然后她关灯锁门回家。路上那根线还在后脖颈上搭着。她没有回头。
第二天她照常开门营业。一整天没什么异常——来的都是熟客,小周来了还坐了半小时聊天。下午六点霍景珩来接她,两个人走回去吃了碗面,回家。
晚上十一点,林晚坐在床上,打开手机APP。
录像从凌晨开始。她拖进度条——凌晨一点,空无一人。两点,一只猫从门口溜过去了。两点四十,一个外卖骑手骑车经过。
三点零二分。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
从画面左侧走进来的。穿黑色衣服——深色的,在夜视镜头下看不太清是黑还是藏青。戴了帽子,低着头。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中等。他走到店门口站住了。
林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那个人站在门口,面对着玻璃门。他没动。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看什么。隔着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是黑的——什么也没有。但他站了将近四十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像是在摸玻璃门。摸了一下,手放下来了。他转身走了。画面右侧消失。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回头。
林晚的心跳在太阳穴那个位置突突地跳。她把那段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这一次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个人走路的姿势,右脚落地的时候微微偏一下,像是有轻微的跛足。
她把那段视频保存了。截了一张图——画面不太清楚,夜视模式下人脸模糊得像一团灰雾。但身形和衣服能看出来。
她没有报警。报了也没用——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四十秒,警察顶多做个登记。她知道这套流程。
她打开微信,找到霍景珩的对话框。把那张截图发了过去。然后打了一行字:
"你说的对,确实有人在盯着我。这一次,我没有瞒你。"
消息发出去三秒。霍景珩的正在输入提示跳了出来,跳了十几秒,又消失了。没发过来。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电话。
林晚接起来。
"地址发我。"霍景珩的声音很紧,"我现在过来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