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烊之后林晚九点到家。霍景珩已经在了——他今天比她早回来，坐在客厅沙发上，外套还穿着没脱，手机拿在手里。
"回来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今天客多，收拾得晚了。"
林晚换鞋、洗手、倒水。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的时候她注意到霍景珩的姿势不对——他平时回来会换家居服，今天外套没脱，领口的扣子也扣着。坐姿也不对——他平时往沙发里靠，今天坐得很直，身体是绷着的。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怎么了？"
霍景珩没说话。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头像、没有备注的账号。消息内容是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是林晚在咖啡馆吧台后面做咖啡的侧影。角度是从斜对面拍的——隔着玻璃窗，焦距拉得很近。她穿着围裙，低着头在打奶泡，表情专注。照片的光线很自然，不是闪光灯——是在白天偷拍的，拍的人离她不远。
照片下面的文字：
"管好你老婆。不然下次不只是泼漆了。"
林晚看了五秒。她的心跳加快了半拍——不多，就半拍。然后她把手机还给了霍景珩。
"什么时候收到的？"
"下午三点。"
"你怎么不早说？"
"你在忙。店里人多。"
林晚靠进沙发里。"你怎么想？"
霍景珩把手机搁在茶几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很少做这个动作，只有在压情绪的时候。
"我认识几个做安保的。退伍兵，靠谱。可以安排两个人在咖啡馆附近暗中跟着你。"
林晚想了一会儿。"行。"
霍景珩看了她一眼。她答应得太干脆了——他以为她会反对。
"你不抗拒？"
"我跟你说过，一起面对。你安排人我不拦着——但你得让我知道人在哪儿，别搞得我连自己被保护了都不知道。"
"可以。"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这条消息——发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也知道你是我丈夫。他不是冲着咖啡馆来的——他是冲着滨江一号来的。泼漆是警告，这条消息是第二次警告。如果第三次——"
"不会有第三次。"霍景珩说。
"你不能保证。"
他没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车经过，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咯噔一声。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林晚偏头看他。
霍景珩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一种很深的、不太愿意说出口的担忧。他这个人一向把自己绷得很紧，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情绪都往里压。
他沉默了几秒。
"我怕你出事。"
四个字。声音不高，但很重。像是从胸口一路推上来、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放出来的。
林晚看着他。他的下巴绷着，喉结动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不是坐对面，是紧挨着他。她的肩膀靠上去，头歪在他肩窝里。他身上还有外套布料的触感，硬的，凉的。她没管，往里挤了挤。
"霍景珩。"
"嗯。"
"我答应你——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他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他的手臂抬起来，环住了她的肩。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慢，很深，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压回去。
"你要是出事，"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林晚没接话。她伸手摸到他的左手——搁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他的手指冰凉，指节很硬。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的掌纹很深，生命线旁边有一道细小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已经结了痂，痂皮翘起了一个角。
她用指甲轻轻把那个翘起的痂皮按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