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开工后第三天,林晚晚上九点回家。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感觉不对——钥匙插进去有阻力,不像平时那么顺滑。她拧了一下,开了。进门之后她没急着开灯,先回头看了一眼门锁。
锁眼周围有几道划痕。很细,但很深——金属表面被什么东西刮过,露出底下银白色的光泽。不是旧痕,是新的。划痕的边缘还带着一点金属碎屑,用手指一摸就掉了。
林晚站在门口没动。她的手还握着钥匙,指节慢慢收紧了。
她退出去,蹲下来借着走廊的灯光仔细看。锁面板上也有痕迹——靠下方的位置有两道平行的刮痕,间距大概三毫米。像是什么工具卡进去过。有人试过撬锁。没撬开——她家的锁是C级的,不好弄。但确实有人试过。
她站起来,拿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来得不慢——二十分钟。两个民警,一男一女。男的拍了照,女的问话。
"几点回来的?"
"九点出头。"
"之前出门是几点?"
"早上八点。"
"中间没人回过家?"
"没有。"
男民警蹲在门口看锁,用手机打了手电照了一下。"划痕挺新的。工具痕迹——像是一字螺丝刀或者薄片。没撬开,锁芯没坏。"
"能查出来是谁吗?"林晚问。
女民警看了她一眼。"这个——说实话,走廊里没有监控的话,很难。你们这栋楼几楼?"
"六楼。"
"楼道有监控吗?"
"一楼大厅有。电梯里有。"
"我们调一下看看。但你心里有个数——这种事,就算查到了人,大概率也就是批评教育。没撬开,没入室,构不成犯罪。建议你换把好锁,或者换防盗门。"
林晚没说话。她知道这套流程。
警察走了之后她给霍景珩打了电话。他在公司加班——最近霍氏集团的清算进入尾声,事情多。
"有人撬我家门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人没事?"
"没事。没撬开。"
"我马上过来。"
"你不用——"
"二十分钟。"
他挂了。林晚站在换了新锁的门后面等着。她把客厅的灯开了,电视也开了——不是为了看,是为了让屋子里有声音。
霍景珩十八分钟到的。他进门先看了一眼门锁,然后扫了一圈屋子里面的情况。
"警察来过了?"
"来过了。拍照、问话、走了。建议我换门。"
"换。"他说,"今晚就换。"
他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给一个做装修的——问有没有现成的防盗门能当天装。第二个打给一个做安防的——让他带一套门禁监控系统过来。
"你至于吗?"林晚说,"就换个锁——"
"不是换锁的问题。"霍景珩打断她,"他们从泼漆升级到偷拍,现在又升级到撬门。下一步是什么?"
林晚没接话。
十一点半,防盗门装好了。深灰色的钢制门,比原来的木门厚了两倍。门框灌了水泥,铰链换了加粗的。门口上方装了一个小摄像头,广角的,覆盖整个楼道。
安装师傅走了之后,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低。茶几上两杯水,都没喝。
"他们进不来。"林晚说,"下次可能换别的方式。"
"我知道。"
"你想到什么了?"
霍景珩没马上回答。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在裤缝的位置来回搓了一下。
"泼漆是吓你。偷拍是摸你底细。撬门是想进来看你有没有东西——方其正给的那些文件,你说过锁在咖啡馆保险柜里。但有人撬过你家的门,说明他们不确定东西到底在哪儿。他们在赌。"
"赌什么?"
"赌你把东西带回家了。"
林晚想了一下。"他们查过咖啡馆——赵守义那次来门口站了四十秒。可能也试过咖啡馆的门锁,但没撬开。所以他们换了个目标——我家。"
"对。两个地方都试过了。下一步他们不会再走这种路子了。"
"那会走什么路子?"
霍景珩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我联系了一个私人安保公司。"他说,"不是那种站门口的保安——是做贴身保护的。退伍兵,有经验。安排两个人,白天一个晚上一个。你上班的时候跟在你附近。"
林晚想拒绝。她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
"行。"她说。
霍景珩看了她一眼。她答应得太干脆了,跟上次一样。
"你不拦?"
"我拦得住吗?"她看着他,"你说了要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拦住你。"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绷着的脸松了一点。他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是热的,掌心有一层薄汗——他可能比他表现出来的更紧张。
林晚反握住他的手。她没说话。
电视里在放一个家装节目,主持人的声音从音箱里飘出来——"这面墙我们选了一个浅灰色……"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食指第二节上有一根倒刺,翘着,她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没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