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放下杯子，靠在吧台后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灰色西装，袖口的扣子是定制的，手表是块万国，不算张扬但绝对不便宜。这种人，不是大公司的高管就是专门跑业务的中间人。
"谁想见我？"林晚问。
中年男人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林晚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万城集团·投资拓展部总监·周鸣远"。
"周总监，坐吧。喝点什么？"林晚把名片往收银台上一搁，语气随意得像是招待普通客人。
周鸣远摆了摆手："不用了，林小姐，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喝咖啡。我们集团的老板对您手里旧城改造的项目很感兴趣，想聊一聊合作。"
"合作？"林晚挑了下眉毛，"什么形式的合作？"
"收购。"周鸣远说得直截了当，"您手里的项目股权，我们想全部接手。价格方面，好商量。"
林晚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喝了一口，慢慢放下："不卖。"
周鸣远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种大公司出来的人特有的从容，不急不躁，好像早就预料到会听到这个回答。"林小姐，您先别急着拒绝。万城集团在地产领域做了十几年，省城周边三十多个楼盘都是我们的。旧城改造这种项目，体量大、周期长、回报慢，您一个人扛着，压力不小吧？"
"不卖。"林晚重复了一遍，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
周鸣远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维持着礼貌："林小姐，价格真的可以谈。我们初步给的报价是您投入成本的一点五倍，这个数字在行业内——"
"周总监。"林晚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我说不卖，不是嫌价格低。是这事压根没得谈。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我和我的团队投入了多少心血，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你们万城想捡现成的，抱歉，找错人了。"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靠窗那对情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聊天，往这边瞟了一眼。
周鸣远沉默了片刻，把放在桌上的手收回去，重新提起了公文包。他站起身，最后看了林晚一眼："林小姐，我们老板让我转告一句话——这个项目的水比您想象的深。如果您什么时候改了主意，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把那张名片往林晚面前推了推，转身走了。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盯着那张名片看了一会儿，拿起来翻到背面——空白的，什么都没印。正面"万城集团"四个字倒是做得挺气派，烫金的，摸上去有凹凸感。
她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万城集团"。
搜索结果不少。万城集团，总部在省城，主营业务是房地产开发，兼做商业地产和物业。公司成立于2005年，近十年发展极快，从一个本地小开发商做到了省城前三。董事长叫陈万城，媒体报道不少，看着是个挺低调的人。
林晚翻了翻公司的工商信息，注册资本五个亿，实缴三个多亿，下属子公司七八家，看着确实有些实力。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省城的大型地产集团，怎么会跑到这个小地方来，盯上她这么个旧城改造项目？这种项目利润率又不高，对于万城这种体量的公司来说，完全不够看。
她继续往下翻，点开了万城集团的股东信息页面。大股东是陈万城本人，持股百分之六十二。二股东是一家叫"鸿远投资"的公司，持股百分之十五。
林晚点进鸿远投资的页面，股东名单弹出来。
排在第一个的名字，让她的手指瞬间僵在了屏幕上。
郑远。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霍景珩之前跟她提过这个人——在霍家那些乱七八糟的旧事里，郑远是个绕不开的名字。他跟霍家的关系、跟霍廷安当年的事，都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林晚握着手机坐在吧台后面，咖啡馆里那台老式咖啡机忽然发出"咔哒"一声，像是某个零件卡了一下又弹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