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办法。"
第二天晚上,霍景珩拎着两盒外卖来林晚的住处。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了半天,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林晚筷子都没放下,抬眼看他:"什么办法?"
霍景珩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嚼完,不紧不慢地说:"我用我个人名下的资金,买你项目的一部分原始股。"
林晚的筷子停在半空:"你说什么?"
"我手上还有一笔钱,不算多,但够买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的股权。"霍景珩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样你的股权结构就锁死了——你手里百分之五十五,我拿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剩下的散在几个小股东手里。万城就算想收,也收不动。"
林晚把筷子放下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没说话。
"不行。"她说。
"为什么?"
"这个项目是我爸留下来的。"林晚的声音有点硬,"它是跟我霍家没有任何关系的东西——是干净的,是我自己的。我不想把你的钱卷进来。万一出了事……"
"林晚。"霍景珩打断她,把筷子搁在碗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我们现在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知道,但——"
"但你什么?"霍景珩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林晚没接话,低头搅着碗里的米饭,米粒被筷子拨来拨去地搅成一团。她不是不知道霍景珩说得对,万城集团如果真要动资本手段,光靠她一个人的股权确实扛不住。她那几个小股东都是本地的施工方和供应商,万城随便开个价就能把他们一个个撬走。到时候她手里的股权被稀释到百分之三十以下,项目就彻底失控了。
但她就是不想让霍景珩掺和进来。
不是不信任他。是这个项目太特殊了——它是霍廷安留下的东西,是她和父亲之间唯一的联系。她不想让它沾上任何霍家的影子,哪怕是霍景珩的。
"你就不怕这个项目出事?"林晚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霍景珩没有犹豫:"怕。"
"那你还要投?"
"怕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霍景珩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掌心温热干燥,"我更怕你一个人扛。你扛不动的时候没人接手,那种感觉我见过——你妈当年就是那样扛过来的,我不想你再走一遍。"
林晚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她低下头,假装去夹菜,把那点情绪压了回去。
霍景珩没有催她,就那么握着她的手等着。厨房的水龙头好像没关紧,水滴打在不锈钢水槽上,一滴、一滴地响着。
"行。"林晚最终说出口的时候,声音闷闷的,"但你入股的事要走正规流程,该签的协议一份都不能少。盈亏自负,我不兜底。"
"行。"
"还有,"林晚补了一句,"你在项目里只有财务知情权,运营上的事你别插手。"
"没问题。"霍景珩笑了,"你当我愿意管那些破事啊。"
"切。"林晚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你少装。"
接下来的两周,霍景珩的资金分两批到位。股权转让协议签了,工商变更也办了。林晚手里百分之五十五,霍景珩拿了百分之二十,剩下百分之二十五分散在四个小股东手里。这个结构稳得像块铁板——万城集团就算把那四个小股东全收了,也凑不够控制权。
消息传出去以后,周鸣远没有再来。但林晚知道,这并不意味着万城集团放弃了。资本的耐心比人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们可以等一年,等两年,等到项目出了岔子、资金链断了、或者她犯了什么错,然后再来。
"你觉得万城会怎么接招?"有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晚问霍景珩。
霍景珩放下汤碗想了想:"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郑远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那种碰了壁就转身走的人。"
"我知道。"
"所以接下来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霍景珩看着她,"他们明面上不动了,不代表暗地里不动。供应链、施工方、政府关系——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渗透。"
林晚点了点头,夹起最后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发现骨头没剔干净,硬邦邦地硌了牙根一下,她皱着眉把骨头吐在碟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