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声的办公室在盛华国际大厦的十八楼，整面落地窗对着城市的天际线。林晚以前来过这里两三次，每次陆正声都是笑呵呵的，泡壶好茶，聊几句公事再扯点家常，气氛轻松得像走亲戚。
但今天不一样。
林晚一进门就察觉到了。陆正声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站起来，桌上也没摆茶具。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结，两鬓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又多了几根。秘书把门带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坐吧。"陆正声抬了抬手，示意她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林晚坐下了，没有寒暄，直接问："陆叔，您找我什么事？电话里说得那么急。"
陆正声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看不见的点上。
"万城集团的事，景珩跟我说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你查到郑远了？"
"查到了。"林晚点头，"鸿远投资持有万城百分之十五的股权，郑远是鸿远的大股东。"
"嗯。"陆正声点了一下头，"但郑远不是最关键的人。"
林晚的心提了起来："什么意思？"
"郑远只是一个执行者。"陆正声的目光终于从桌面上移开，看向她，"真正站在幕后的人——是我当年的合伙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林晚张了张嘴，没出声，等着他说下去。
陆正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他的肩膀微微塌着，不像一个身家数十亿的企业家，倒像是一个背负了太多秘密的疲惫老人。
"二十多年前，我和他一起创办了盛华国际。那时候我们都是三十出头，一腔热血，觉得能把这个公司做到全国去。后来……理念不合，分道扬镳了。"他顿了顿，"他叫魏明洲。"
魏明洲。这个名字林晚从来没听过。
"魏明洲离开盛华以后，自己搞了一家投资公司，叫明盛资本。"陆正声转过身，"做得很大。但也做得很'灰'。你知道我说的'灰'是什么意思——不是违法，是游在法律边缘的那种。什么项目赚钱做什么，什么手段管用什么手段。"
"霍廷渊呢？"林晚问，"霍廷渊跟他是什么关系？"
"霍廷渊是他的人。"陆正声说得很干脆，"霍廷渊当年在地方上帮魏明洲处理那些'需要本地人出面'的事——拿地、批文、打点关系。说白了，霍廷渊是魏明洲在这边的代理人。那条利益链——真正通往的方向，是魏明洲。"
林晚的指尖掐进了掌心里。她之前的猜测没有错——霍廷渊上面还有人。但她没想到那个人跟陆正声有关系。
"您之前为什么不说？"她问，声音有点发紧。
陆正声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被这个问题扎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因为我不确定。魏明洲这个人，城府深得你没法想象。我和他分家二十年了，这二十年他做了什么、跟谁有来往、布了多大的局——我只能从外围看到一些碎片。我不想在你面前说一个我还没有查实的名字，让你白紧张。"
"那现在呢？"
"现在确认了。"陆正声走回办公桌前，拉开右边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文件袋不厚，大概二三十页的样子，封口没有粘。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用手掌按了按，推向林晚的方向。
"这份材料，是我这几年搜集的关于魏明洲的东西。"陆正声的语气很平，但林晚能听出底下压着的东西，"不够送他进去——但够让你知道你在面对谁。"
林晚伸出手，指尖碰到牛皮纸袋的时候顿了一下。纸袋的表面有些粗糙，右下角被人用圆珠笔写了一个"W"字母，笔迹潦草，墨水已经有些褪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