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晚回到家快十点了。霍景珩比她到得早,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听见门响抬了下头。
"林柔那边安顿好了?"
"嗯,房子不错,五楼朝南,采光好。"林晚换了拖鞋进来,往沙发上一瘫,"累死了,爬了五楼三趟。"
"她那小区没电梯?"
"回迁房,六层步梯,哪来的电梯。"林晚闭着眼,"明天我得跟物业提一下,后面几栋加装电梯的事。"
霍景珩没接话。过了几秒林晚感觉沙发垫子动了一下,他站起来了。然后她听见茶几上有个东西被放下,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给你看个东西。"
林晚睁开眼。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不是那种普通的文件袋,是偏厚的那种,封口用细绳缠着绕了两圈。
"什么?"她坐起来。
"你打开看。"
林晚把细绳解开,从信封里抽出一份文件。首页是一张土地转让合同,抬头写着她不熟悉的地名——临市青阳县湖滨镇。她翻到第二页,是一张地块位置图,标注了面积和坐标。地块不大,目测也就两亩左右,但位置确实好——紧挨着一个湖,图上能看到湖岸线弯出一个弧度,地块就在弧度的内侧。图上还标注了几棵原生树木的位置,靠湖边有一条细线,应该是小溪。
林晚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看霍景珩:"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过想有个自己的地方吗?"霍景珩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咖啡馆,不是工地,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能建个房子,种点东西,周末去住住的那种。"
林晚又低头看了看那张位置图。地块上有三棵老树,挨得很近,图上标着"原生樟树,树龄约40年"。小溪从地块的东北角流过,宽度大概一米出头,算是条小水沟,但常年有水。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半年前。"霍景珩说,"你决定接手项目的那天。"
林晚的手指停在合同落款日期上——那确实是半年前。那时候她刚从前陆正声那里拿到魏明洲的材料,万城集团的人刚来过咖啡馆,一切还乱得像团麻。她记得那天晚上跟霍景珩说过一句话:"等这些事都完了,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建个房子,养条狗,什么都不想。"
他记住了。
"这块地——"林晚拿着合同,"多少钱?"
"不贵。"霍景珩显然不想讨论价格,"青阳县那边地价本来就低。而且这块地不是商业用地,是集体建设用地流转的,年限五十年。"
"你又……"林晚想说"你又乱花钱",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临市?"
"离海城两个小时车程,不远也不近。"霍景珩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想去都能去,但不会因为太近被人打扰。"
林晚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落款处有转让方和受让方的签字盖章。受让方那一栏写的是她的名字——霍景珩直接用她的名字办的手续。
她把文件合上,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他。
没说"谢谢"。她知道他不想听这两个字。
"等房子建好了,"她说,"我们在院子里种一棵桂花树。"
霍景珩愣了不到一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行。"他说,"桂花树好。秋天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嗯。"林晚低头看着牛皮纸信封的封面,指尖沿着封口的细绳绕了一圈,细绳的末端打了个小结,绳头微微起了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