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大早,霍景珩就把车开到了楼下。林晚穿了一件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个帆布包下楼,包里装了一瓶水、一支笔和一个本子。
"带本子干什么?"霍景珩看她把包往副驾驶一扔。
"量地啊,总得画个大概的图纸。"她系上安全带,"你不会以为我就去看看风景吧?"
霍景珩笑了一下没说话,发动了车。
从海城到青阳县两个小时车程,走省道转县道,最后一段路是水泥路面,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两边是农田和零散的民房,偶尔有农用车突突突地开过来,霍景珩得打方向盘让一让。
"这路也太窄了。"林晚看着后视镜里扬起的灰。
"以后可以拓宽。镇上有个基建规划,三年内把这条路升级成双车道。"
"你连这个都查过了?"
"买地之前总得了解周边配套吧。"霍景珩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一条岔路,"前面就到了。"
车在一个小坡上停了下来。林晚推开车门,第一眼看到的是那片湖。
湖不大,目测直径也就三四百米,但水很清,风吹过来的时候水面泛起细碎的鳞光。湖岸线上长着芦苇和几棵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被风拨来拨去的。地块就在湖的东北角,一片缓坡草地,三棵老樟树挨在一起站在地块中间偏左的位置,树冠大得像三把伞。
"走,下去看看。"霍景珩从后备箱拿了双运动鞋换上——他出门穿的是皮鞋,林晚看他换鞋的动作有点意外。
"你什么时候备的运动鞋?"
"昨天放车里的。"他关上后备箱,"我知道今天要走草地。"
两个人沿着地块的边界走了一圈。地块比图上看着大一些,南边靠着湖,有一条小溪从东北角斜穿过来,溪水很浅,能看到水底的碎石子。西边是一道矮坡,坡上长着野草,坡下面就是进来的那条水泥路。
"这里。"霍景珩站在三棵樟树旁边的空地上,用手比划着,"建房子。坐北朝南,两层够了吧?一楼客厅厨房加一个卧室,二楼做个书房和露台。"
"你想得还挺周全。"林晚走到他比划的位置站定,转身看了看南面的湖,"这个位置看湖的视线最好,前面没有遮挡。"
"对,所以房子不能建太高,两层刚好。建太高了挡住后面那道坡上的视线。"霍景珩走到另一个方向,"这边做院子,围一圈矮墙,不用太高,半米就行。院子里铺石板路,靠墙根种点花草。"
"院子角落种桂花树。"林晚接了一句。
"行。"霍景珩点头,"那你还得种一棵枇杷树,我喜欢吃枇杷。"
"你又不是没吃过,市场上的不香吗?"
"自己树上摘的能一样吗?"霍景珩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枇杷树开花的时候也好看,冬天开花,满树白花。"
林晚没反驳。她蹲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本子和笔,趴在膝盖上开始画平面图。线条歪歪扭扭的,比例完全不对,但她画得很认真——房子画了一个方框,院子画了一圈短线代表矮墙,樟树画了三个圆圈,溪流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你把房子画太大了。"霍景珩蹲在她旁边看,"照你这个比例,房子得占半亩地。"
"示意图懂不懂,又不施工。"林晚拿笔在房子方框旁边加了个小方框,"这是什么?"
"车库?"
"狗窝。"林晚头也没抬。
霍景珩愣了一下:"还养狗?"
"当然养。我说过的,养条狗。"林晚拿笔在狗窝旁边画了个小三角,"就养那种土狗,看家护院,不挑食,还好养活。"
"行,你说了算。"霍景珩看着她画图的样子,嘴角一直弯着。
两个人蹲在地上画了半个多小时,图纸上的线条越来越多——鱼池、菜地、晾衣架、秋千。秋千是林晚加的,霍景珩问她秋千给谁坐,她说谁想坐谁坐。
太阳开始往下走了。光线变暖,湖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远处有只白鹭贴着水面飞了过去。
林晚收了本子和笔,和霍景珩并排坐在草地上。草有点扎,但不碍事。两个人肩靠着肩,看着湖面上那层金光慢慢变深。
"等这里建好了,"霍景珩忽然说,"我们搬过来住好不好?"
"好。"林晚说。
她的帆布包搁在旁边,拉链没拉上,露出本子的一角。风翻了一下,纸页哗地响了一声又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