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湖边的房子主体结构封顶了。
宋远舟带着施工队赶了两个多月的工，总算把外壳搞定了。外墙刷了白色的涂料，屋顶铺的是深灰色的陶瓦，二楼露台的栏杆用的是防腐木。从湖对岸看过去，白墙灰瓦配着三棵老樟树的绿冠，像一幅水彩画。
林晚第一次看到完工后的样子时，站在湖边愣了好一会儿。
"跟图纸不太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霍景珩站在她旁边。
"比图纸好看。"
霍景珩笑了一下没接话。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棵桂花树苗——今天专门从苗木市场买来的，不是很大，主干比大拇指粗一点，但枝叶很茂密，叶片油绿油绿的。
两个人进了院子。院子的矮墙已经砌好了，半米高的红砖墙，外面还没抹灰，裸着红砖的本色。院里的地还没铺石板，都是翻过的泥土，松松软软的，踩上去陷半个鞋底。
"种哪？"霍景珩把树苗放下来。
"院子东南角。"林晚走到那个位置，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这里。早上能晒到太阳，下午有樟树挡着不会暴晒。"
霍景珩拿了把铁锹开始挖坑。他挖坑的动作不怎么样——铁锹插进土里之后用脚踩锹背使不上劲，歪歪扭扭地铲了几下，坑没挖多深，土倒是甩了一裤子。
"你行不行？"林晚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行。别催。"
"你挖的这叫坑？这叫坑人。"
"你来？"
"我来就我来。"林晚接过铁锹，三下五除二把坑挖深挖宽了。霍景珩站在旁边看着，没吭声。
树苗放进去，填土，踩实，浇了一桶水。林晚蹲在树苗旁边，用手拍了拍根部的土，又浇了一圈水。
"你要快快长大。"她对着树苗说，声音不大，像哄小孩，"秋天我要闻你的花。"
霍景珩蹲在旁边看她跟一棵树说话，嘴角抽了一下但忍住了没笑。
这时候林晚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是宋远舟发来的室内装修效果图，一共六张图，每个房间一张。
她蹲在院子里，举着手机一张一张看。客厅的效果图是原木色地板配白色墙面，沙发选的是米色的布艺款，茶几是胡桃木的。厨房做了开放式，中岛台配了两把高脚凳。
霍景珩凑过来蹲在她旁边，一起看。
"这里。"他指着二楼书房效果图靠窗的位置，"放一张书桌，你可以在窗边看书。窗户外面正好对着湖，光线也好。"
"行。"林晚点头，又指着主卧的一个角落，"那这边放你的懒人沙发，你可以在上面躺着看书。"
"我不躺懒人沙发。"
"你上次在我店里睡得流口水那次，就是躺的懒人沙发。"
霍景珩的表情僵了一秒。
"……那次是太困了。"
"困了还流口水。"
"没有流口水。"
"小陈拍了照片的。"
"……让她删了。"
林晚笑出了声，站起来拎起水桶继续给桂花树浇水。水从桶里倒出来，在松软的泥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慢慢往树根的方向渗过去。
霍景珩还蹲在原地上，看着她浇水的侧脸。阳光从三棵樟树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她肩膀上，碎成一团一团的亮斑。
水桶的塑料提手在林晚手心里勒出一道红印子，她换了个手拎，把最后半桶水浇完，水在泥地上积成一个小水洼，水面晃了两下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