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新家的第二个周末,白薇就打电话来了。
"明天我过去。带菜。你们什么都不用准备。"
林晚还没来得及说"不用麻烦",电话就挂了。她看了看手机,跟霍景珩说:"我妈明天要来。"
"来就来呗。"霍景珩正在二楼书房装书架,嘴里咬着一颗螺丝,含含糊糊地说。
"她还带菜。"
"那更好。你妈做的红烧肉确实好吃。"
第二天上午十点,白薇骑着电动车出现在院门口。没错,电动车——她真的学会了,还骑得挺溜。车筐里放着一口不锈钢锅和一个保温袋,后座上绑着一个纸箱。
霍景珩下去帮她搬东西。白薇把电动车支好,迈进门的时候鼻子抽了抽。
"桂花开了。"
"嗯,前两天刚开的。"林晚从厨房探出头。
"真香。"白薇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很松弛的表情,"比法国那些香水好闻多了。"
她把锅端进厨房揭开盖子——红烧肉,满满一锅,肉皮亮晶晶的,酱色的汤汁还冒着热气。保温袋里是一盆拌好的凉菜,黄瓜丝、粉丝、花生碎,浇了蒜泥和醋。
"妈,你几点起的?"林晚看了一眼那锅红烧肉的状态,这至少炖了两个小时。
"六点。"白薇系上围裙开始找盘子,"你们家盘子在哪?"
"左边第二个柜子。"
白薇找到盘子,把红烧肉盛出来,凉菜也装盘,往餐桌上一摆。她环顾了一下厨房,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点了点头:"这厨房用着顺手。比我家那个大。"
"那你以后常来做饭。"霍景珩在客厅里说。
"那不行,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白薇擦了手走出来,"我这周刚在院子里种了一畦小白菜,长势可好了。"
林柔是第二个到的。她打车从县城过来,怀里抱着小念,肩上挎着一个妈咪包。小念已经八个多月了,胖了一圈,脸蛋圆鼓鼓的,看见门开了就扭着身子往前探。
林晚走过去接过他。小念一进她怀里就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下门牙,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小手拍着林晚的胳膊。
"他认识你。"林柔把妈咪包放在沙发上,"每次看到你就高兴。"
"当然高兴,我又不逼他吃辅食。"林晚抱着小念颠了两下,小念咯咯笑得更响了。
"你不逼他吃,谁逼他了?他不吃辅食怎么长身体?"林柔翻了个白眼,"你说是不是,小念?你姨就知道惯着你。"
小念完全不理他妈,抓着林晚的衣领往嘴里塞。
霍景深最后一个到,比约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他带了两瓶红酒,进门先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房子外观、看了看桂花树、看了看远处的湖。
"比老宅舒服多了。"他说。
"你也有老宅情结?"林晚问。
"什么情结。老宅那房子住着压抑,走廊又窄又暗,一进去就觉得自己进了棺材。"霍景深把酒放在餐桌上,"这房子好,亮堂。"
"行,你以后多来。"霍景珩说。
"我可不跟你客气。"
中午十二点多,几个人在院子里铺了一块格子桌布,把菜端出来摆上。白薇的红烧肉、凉菜,林晚做的西红柿蛋汤,霍景珩煎的几块牛排,林柔带来的卤味拼盘。霍景深开了红酒,给每人倒了一杯。小念坐在林晚腿上,手里攥着一块磨牙饼干啃得口水直流。
太阳暖洋洋的,十月的阳光不晒人,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桂花树投下一小片阴影,刚好遮住餐桌的一角。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味和水草的清气。
白薇在逗小念——她把筷子举到小念面前,假装要抢他的磨牙饼干,小念咯咯笑着把手缩到身后藏起来。林柔在摆碗筷,嘴里念叨着"妈你别逗他了再逗他该哭了"。霍景深和霍景珩在争论那第二瓶红酒要不要开。
"两个人喝一瓶够了。"霍景珩说。
"今天是周末。"霍景深说。
"周末也不能喝太多。"
"你以前在饭局上一顿喝三瓶的时候怎么不说够了?"
"那时候是应酬。"
"应酬的时候就不是肝了?"
林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白薇的笑声、小念的咿呀声、林柔的念叨声、兄弟俩的拌嘴声,混在一起,被风搅成一团,在院子里嗡嗡地响着。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有点涩,但暖的。
霍景深忽然转过头来看她:"弟妹,你说这酒开不开?"
"开。"林晚说,"难得聚一次。"
霍景深冲霍景珩扬了扬下巴。霍景珩摇头笑了笑,拿起开瓶器。桌布的一角被风掀起来,搭在红烧肉盘子的边缘上,白薇伸手把它按回去,用碗底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