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学说话是从十月底开始的。
林柔每天下班后在出租屋里教他。她蹲在小念面前，指着自己的嘴巴，夸张地张开合上："妈——妈——。妈妈。来，跟着说。妈妈。"
小念歪着脑袋看她，嘴里吐出一个含含糊糊的"ma"。
"对！妈妈！"林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再说一遍。妈妈。"
小念眨了眨眼，把口水巾塞进了嘴里。
林柔泄了气。
但小念的进展确实在慢慢推进。从"ma"到"ba"，从"ba"到"da"，虽然都不太清楚，但至少有音了。林柔每天在微信上给林晚发语音汇报："今天他又说了三遍ma""他好像在叫爸爸但是没有爸爸给他叫""小念今天冲着电视说了个ba"。
十一月初的一个周末，林柔带小念来湖边新家吃饭。白薇也在，在厨房里炖鸡汤。霍景珩在院子里给桂花树修枝——第一批花开过了，该修剪了。
林晚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念坐在她腿上。小念最近学会了抓东西，两只小手特别灵活，什么都要抓。他抓着林晚的手指，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研究什么宝贝。
林晚低头看他。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睫毛长长的，盯着她的手指看了半天，忽然抬头看着她的脸。
"姨。"
很清楚。不是含含糊糊的音节，是一个字正腔圆的"姨"。
林晚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林柔刚从卫生间出来，站在走廊口听到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说什么？"林晚低头看着小念，声音发飘。
小念又看着她，咧嘴笑了："姨！"
林柔嗷地一声冲过来："这小子——第一个叫的不是他妈，是他姨！"
"你别吓着他。"林晚赶紧搂住小念，小念被林柔的叫声吓了一跳，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姨姨姨姨——"林柔蹲在旁边学小念的语气，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用手背抹了一把，"行，你行。你妈教你叫妈你不叫，你姨啥也没教你就叫了。"
白薇在厨房里听到了动静，关了火走出来。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晚抱着小念的样子，眼眶红了，悄悄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身回了厨房，把鸡汤锅盖盖得响了一点。
霍景珩从院子里走进来，手上还沾着桂花树叶子的碎屑。他看了看这一屋子人的表情，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走到小念面前蹲下来。
"你姨不错吧？"他看着小念说。
小念啊啊了两声，伸手去抓他衬衫上的扣子。
"这小子叫你姨了？"霍景珩抬头看林晚。
"嗯。"林晚的声音有点闷，她低头亲了一下小念的额头，"叫我姨。"
"那我呢？"霍景珩凑到小念面前，"叫一个？"
小念看着他，认真端详了两秒，然后一把拍在他鼻子上。
"嗷——"霍景珩捂着鼻子往后仰，"这小孩手劲还挺大。"
林柔笑得直拍大腿，白薇在厨房里也笑出了声。林晚抱着小念，把脸埋在他软乎乎的头发里，肩膀抖了两下。
她抬起头，抱着小念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桂花已经落了第一茬，第二批花苞正在冒，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甜味。小念的小手抓着她的食指，攥得紧紧的，怎么也不松。
她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小念仰起脸冲她笑，嘴里含含糊糊地又嘟囔了一声"姨"，口水蹭在她下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