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满两岁那天，林柔在湖边小屋办了个生日会。
说是生日会，其实就是几个人在院子里吃顿饭。林柔前一天就来了，带着小念和一袋子装饰物——彩色的小三角旗子、几个气球、一串LED小灯。她爬上桂花树把旗子绑在枝丫上，绑了一圈，五颜六色的在风里晃。
"你弄得还挺像样。"林晚递给她一杯水。
"第一次给他办生日。去年他一岁的时候我在上班，没弄。"林柔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今年不能再将就了。"
蛋糕是林晚订的，八寸的，奶油水果的，上面写了一行字——"小念两岁快乐"。字写歪了，蛋糕店的小姑娘字不太行，但没关系。
白薇来得最早，骑着她那辆电动车。她拎了一袋菜和一盒玩具——一套塑料的敲击琴，花花绿绿的。
"你又给他买玩具。上次买的积木他都不玩。"林柔接过来看了看。
"积木是开发智力的，他不玩是他的损失。这个敲琴不一样，小孩都喜欢敲东西。"
"他敲什么不行非得敲这个？"
"这个好听。"
吴德胜是中午到的。
他穿了那件深蓝色夹克——就是第一次来湖边小屋穿的那件，洗过很多次了，领口有点起毛球。手里提着一个礼品袋，里面装了一套木质积木——不是白薇上次买的那种塑料的，是原木的，打磨得很光滑，每一块上面印着不同的动物图案。
"给小念的。"他把礼品袋递给林柔。
"你怎么又买积木？白薇上次买了一套了。"
"不一样。我这套是木头的。"吴德胜搓了搓手，"我自己挑的，在文具店看了半天。"
小念看见吴德胜的时候有点认生，缩在林晚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他。吴德胜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大白兔奶糖，举了举。
"小念，叫吴叔叔。叫了给你糖。"
小念盯着那颗糖看了三秒，小声叫了一句："吴叔。"
"哎——真乖。"吴德胜把糖塞给他，伸手想抱他。小念犹豫了一下，没躲。
吴德胜把他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屁股，一只手扶着后背。动作比林晚想象的熟练——他养过小豪，抱孩子不怵。小念骑在他胳膊上，啃着奶糖，很快就忘了认生这回事。
林柔站在旁边看着吴德胜抱着小念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嘴角是弯的，但眼睛里有水光。不是难过，是那种看到什么东西忽然击中你的表情。
林晚走过去，跟她并排站着。
"他挺会哄孩子的。"林晚说。
"嗯。"林柔的声音有点闷，"他对小念好。不是装的。小豪也喜欢小念，上次去他家，小豪一直拉着小念的手不松。"
"那不挺好的？"
"好什么。一个卖鱼的——"她说到一半自己笑了，"算了，我不说了。说多了跟凡尔赛似的。"
切蛋糕是下午三点。
白薇把蜡烛插上去——两根，数字形状的，一根"2"一根"岁"——不是，是两根细长的蜡烛。她拿打火机点上，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
"来，小念，吹蜡烛。"林柔把小念抱到桌子前面，指着蜡烛，"吹——呼——"
小念瞪着两根蜡烛看了半天，伸手就要去抓。林柔赶紧拦住他的手。
"不能摸！烫！"
"我来我来。"白薇凑过去，"小念，跟着奶奶吹——呼——"
白薇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了。
小念愣了一下，然后看到蜡烛上的火苗没了，忽然高兴得直拍手，两只小肉巴掌啪啪啪地拍，嘴里"啊啊"地叫。
"他以为是他吹灭的。"林晚笑了。
"那就是他吹灭的。"白薇把蜡烛拔出来，"来来来，切蛋糕。"
蛋糕切好一人一块。小念的那块林柔用勺子碾碎了喂他，奶油糊了他一脸。他吃得很开心，两只脚在椅子上晃来晃去。
吴德胜坐在旁边，端着自己的那块蛋糕，没怎么吃，一直看着林柔喂小念。他嘴角的弧度跟那天在饭桌上的笑一样——浅浅的，憨憨的，但很实在。
林晚坐在桂花树下的霍景珩做的板凳上，手里端着蛋糕。她扫了一眼院子里——白薇在给小念擦脸上的奶油，林柔一边喂小念一边嫌白薇擦得不干净，吴德胜在旁边递纸巾，霍景珩靠在墙边啃一块西瓜。
院子里的彩色旗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桂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树干上挂着那盏纸灯笼。
蛋糕盘底下压着一张纸巾，纸巾的一角被风吹起来，翻了两下，又被旁边的小念一巴掌按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