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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小晚的适应

替身夫人她不死心 笔墨云飞 1938 2026-06-23 13:40:45

小晚不太说话,但她开始跟人了。

不是跟所有人——只跟林晚。林晚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像一只小小的影子。不牵手,不喊人,就是跟着——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你走她就走,你停她就停。

林晚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她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那个板凳是霍景珩做的第一个木工作品——矮矮的,松木的,坐面上有个钉子眼没填平。小晚坐在上面,两只脚悬在空中晃着,看林晚切菜、炒菜、掀锅盖。有时候锅里的油烟大,呛得她咳两声,但她不挪窝,咳完了继续看。

"你要不要进来帮忙?"林晚有一次问她。

小晚摇头。

"那你在门口坐着看?"

点头。

"不无聊?"

摇头。

林晚就不问了。她做饭的时候偶尔回头看一眼——小晚还坐在那里,端端正正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林晚在院子里浇花的时候,小晚就蹲在桂花树底下看着。她看林晚拿着水壶给月季浇水,给桂花树浇水,给墙角那株野花浇水——就是从砖缝里长出来的那株。小晚歪着头看了那株花好一会儿。

林晚回头的时候她还在那里。蹲着,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那株野花看。花已经开过了,结了一个小小的花苞,还没开。

第三天晚上出了事。

那天晚上林晚和霍景珩睡得正沉,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林晚忽然醒了——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一种直觉。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忽然醒了,心里发慌。

她翻身下床,趿着拖鞋上楼,推开小晚的房门。

小夜灯亮着。小晚躺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整个人缩成一团。林晚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湿的。床单湿了一大片,被子也潮了。

小晚醒着。她睁着眼睛,脸憋得通红——不是冷的,是羞的。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里有水,但硬撑着没掉下来。身体在微微发抖。

"小晚。"林晚蹲下来,声音很轻。

小晚把脸转向墙壁,不看她。

林晚没说话。她去浴室打了盆热水,拧了毛巾,帮小晚擦干净身上。小晚的身体僵着,不配合也不反抗,由着她搬来搬去,像个木偶。擦完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睡衣,把湿掉的床单被罩拆下来扔进盆里,铺上新的。

铺好之后她蹲在床前,跟小晚平视。

"下次叫妈妈。"

小晚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绞着被子的边角,绞得指节发白。

林晚把她的手从被子上掰开,握在手心里。"不丢人。小孩子都会尿床。妈妈小时候也尿过。"

小晚抬了一下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怀疑——你是不是在骗我?

"真的。"林晚说,"我五岁还尿过。被你姥姥——被白薇骂了一顿。"

小晚没说话。但她不绞被子了。

那天晚上林晚没回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小晚旁边,小晚缩在她怀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脑袋拱在她的腋下,两只手攥着她的睡衣。

第七天晚上更严重。

凌晨一点多,一声尖叫从楼上炸下来。

林晚和霍景珩同时从床上弹起来。林晚光着脚冲上楼梯,霍景珩跟在后面。推开小晚的房门——小晚坐在床上,被子踢到了脚底下,两只手撑着床单,整个人在哭。不是那种小声啜泣的哭,是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紫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不要丢下我——"

她喊着。声音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不要丢下我——不要——"

林晚冲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小晚的两只手——那两只小小的手——伸过来,搂住了林晚的脖子。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人。之前都是别人抱她,她被动地接受。这一次她自己伸出去了,两只手环着林晚的脖子,攥得死紧,指甲掐进了林晚后颈的皮肤里。

"妈妈在。妈妈不走。"

小晚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她一边哭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说梦里的内容。她说她梦见又回到了福利院的门口,坐在台阶上,一个人。铁门关着,里面没有人。她坐在那里等,等了很久,没有人来接她。

林晚把她抱得更紧了。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肩膀上。小晚的眼泪把她的睡衣领口洇湿了一大片。

霍景珩站在床边。

他看着小晚哭,看着林晚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体在林晚怀里一抽一抽地发抖。他的手握在身侧,指关节发白。

他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把踢到床脚的被子捡起来,抖开,盖在她们两个人身上。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来——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框,守着。

小晚哭了很久。哭了大概二十分钟,声音慢慢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的手还搂着林晚的脖子没松,但力气小了。

"妈妈不走。"她最后说了一句,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鼻音。

"不走。"林晚说。

那天晚上三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小晚睡在中间,左边是林晚,右边空着——霍景珩坐在床边的地板上靠着床框睡了一夜。

——

又过了几天,一个晚上。

林晚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霍景珩在木工棚里收尾——他那个"秘密"的东西快做完了。

小晚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有小兔子的睡衣,赤着脚,手里抱着她的旧双肩包。那个蓝色的、印着卡通熊的、拉链头上系了红绳的小包——从福利院带来的,走到哪带到哪,睡觉都放在枕头边上。

她走到林晚面前,站住了。

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把双肩包放在了林晚旁边的沙发上。轻轻放的,没出声,就搁在林晚的大腿旁边。

林晚看着那个包。"这是给我的?"

小晚点了点头。

然后她爬上沙发——手脚并用地爬,沙发对她来说有点高。爬上来之后她靠在林晚旁边,把脑袋搁在林晚的胳膊上,不说话了。

林晚低头看着那个旧包。她伸手拉开拉链——里面什么都没有。旧的、新的、什么都没有。一个空包。

那是小晚最珍贵的东西——从福利院带来的唯一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她走到哪里都带着它,睡觉都放在枕头边上。

她把它送给了林晚。

林晚没有说"谢谢"。

她把书放在茶几上,伸手把小晚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一下。小晚的身体很软,靠在她怀里,呼吸慢慢变均匀了。

茶几上的台灯投下一圈光,光照到了沙发扶手上那个旧双肩包的拉链头——红绳系了个死结,结头毛了,散出来几根细细的线须。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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