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傍晚,天色擦黑。苏瑶窝在出租屋那张发黄的旧沙发里,怀里抱着一桶刚泡好的老坛酸菜面。热气腾上来,糊了她眼镜片一层白雾。
“咚咚咚!”
防盗门被敲得震天响。苏瑶手一抖,面汤差点洒裤子上。这敲门频率和力度,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苏瑶!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外传来房东赵姐的大嗓门。
苏瑶叹了口气,把泡面搁在茶几上,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她没敢开门,隔着门喊:“赵姐,我在这儿呢。房租的事我肯定……”
“你跟我说了三次‘下周一’了,今天都星期五了!”赵姐打断她,“我这也是按规矩办事,你再拖,我只能换锁了啊。”
苏瑶头皮发麻,赔着笑说:“赵姐您别急,我这几天钱一到账马上转您。真不骗您,就差一点点。”
门外的动静停了停。赵姐隔着门扔下一句:“给你最后两天,星期天我还没看到钱,你就给我搬走。一大堆人排着队租这屋子呢!”
高跟鞋踩着楼梯“哒哒哒”下楼去了。苏瑶靠在门板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余额显示:235.00元。
房租一千,还差七百六十五。连水电费都还没算进去。
苏瑶苦笑一声,刚把手机锁屏,屏幕又亮了。是赵姐发来的微信语音,大意还是催租。
她没心思听,随手划掉。刚想回沙发继续吃面,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你好,是苏瑶女士吗?有您一个快递,放楼下丰巢柜了,麻烦下楼取一下。”
苏瑶愣了愣:“快递?我没买东西啊。”
“发件人是兴安镇老宅那边寄过来的,地址没写错,您来看看吧。”
兴安镇。苏瑶心里咯噔一下。
奶奶上个月初刚走,老宅那边一直空着,她这阵子忙着找工作交房租,连去收拾遗物的时间都没有。这包裹是谁寄的?
她披上件外套下楼,从丰巢柜里抱出来一个不算大的纸箱。胶带缠得严严实实,上面写着“易碎品”。
回到屋里,苏瑶找来剪刀拆开箱子。里面塞满了旧报纸,把报纸一层层剥开,最里头是一个褪了色的暗红色锦囊。
打开锦囊,倒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巴掌大的旧木盘,摸上去有些年头了,盘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她看不懂的符号,边缘的漆都掉光了。苏瑶记得这东西,小时候她见过奶奶用。奶奶总把它揣在围裙兜里,谁家丢个牛、少个羊的,奶奶就拿出来转几圈,嘴里念念有词。
另一样是一本泛黄的硬皮笔记本。封面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苏家推演手记。
苏瑶在沙发上坐下,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
里面夹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展开一看,是奶奶那熟悉的笔迹,字写得像蚯蚓爬:
“瑶瑶,这些东西留给你。咱们苏家的本事,传女不传男。你小时候我不教你,是因为时候没到。现在到了。好好学能吃饭。”
苏瑶看着纸条,真是哭笑不得。
“奶奶诶,”她自言自语道,“您让我学算命来吃饭?我连水电费都快交不起了,算命能当饭吃啊。”
她叹了口气,把纸条重新夹回笔记本里,顺手把那个木盘扔在了茶几上。
刚放稳,她的手指无意间扫过了盘面。
“嗤”
木盘上的符号忽然闪过一道极淡的白光,像静电一样。
苏瑶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警惕地盯着茶几上的木盘。光瞬间又灭了,木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像个普通的旧木头疙瘩。
“什么玩意儿……”她嘟囔了一句,心有余悸地凑近看了看。
过了几秒,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又把手指伸过去,轻轻点在盘面上。
什么都没发生。
“大概是我这两天熬夜找工作,眼花了。”苏瑶摇摇头,收回手,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泡面,呼噜呼噜吃了一大口。
她的视线落在了笔记本上,随手翻开第二页,上面画着奇奇怪怪的线条。她没细看,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发沉。
窗外的风刮得窗户玻璃“嗡嗡”直响,她打了个寒颤,把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些。茶几上的木盘静静地躺着,其中一个刻痕里,似乎沾了一粒泡面调料的碎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