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苏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断断续续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雨棚上滴滴答答的。她脑子里全是赵姐那句“星期天看不到钱就搬走”,235块钱,能去哪儿?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手在床头柜上一摸索,抓起了奶奶留下的那本笔记本。
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她胡乱往后翻了几页。
全是看不懂的口诀和推演方法。什么“面相十二宫”“流年大运”“五行生克”,还配着一些手绘的图谱,线条扭曲得像鬼画符。苏瑶看了两页就觉得脑仁疼,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看这个。
“能吃饭……吃个屁。”她小声骂了一句,把笔记本往床头柜上一扔。
目光又落在了那个旧木盘上。她伸手把木盘拿起来,拿在手里无聊地转着玩。
大拇指划过盘面上的符号时,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苏瑶倒吸一口凉气。
木盘边缘某个符号的尖角不知怎么刮了她一下,指肚上渗出一小滴血珠。
她下意识地把手指在裤子上蹭,可那滴血没等蹭到裤子上,却先落在了盘面上。
血珠刚一接触木盘的表面,就像水滴进干沙子一样,“嗖”地一下被吸进去了。
苏瑶还没反应过来,盘面上所有密密麻麻的符号同时亮了一下,泛着一种幽幽的蓝光。
紧接着,苏瑶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猛敲了一记闷棍。
眼前并没有出现什么画面,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涌入脑海。
那感觉清晰得可怕。她清楚地“知道”,楼下赵姐家的厨房里,那根接在洗碗池下的老旧PVC水管正在承受着水压。接头处有一道肉眼根本看不见的细小裂缝,水压正在一点点撑大它。
再过……大概十七分钟,这道裂缝就会彻底崩溃,水管会炸开。
苏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全是冷汗。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十三分。又转头看向窗外,楼下赵姐住在一楼,厨房那边的灯还亮着。
“我有病吧……”苏瑶拍了拍自己的脸。什么水管爆裂,怎么可能有这种感觉?
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脑海里甚至能“听”到管壁被水压挤压发出的细微“咔咔”声。十七分钟,一点半。
她在床上干坐了十几秒,心里像长了草。
如果是真的呢?
她咬了咬牙,抓起手机,拨通了赵姐的号码。
响了两声,赵姐接了,声音里带着点起床气:“大半夜的干嘛啊苏瑶?钱我不差这一会儿!”
“赵姐,您别挂,”苏瑶赶紧说,嗓子有点发干,“我就问一句……你家厨房的水管,是不是用了很多年了?”
电话那头赵姐愣了一下:“你问这干嘛?那管子从我买这房子就在了,十几年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瑶攥紧了手机:“你现在去厨房看一下,水管接口的地方有没有渗水。就现在,麻烦您了。”
“你有病吧?”赵姐骂道,“大半夜我睡得好好的你让我看水管?”
“赵姐您就看一眼!就看一眼,要是没渗水,我明天一早就搬走,绝不烦您!”苏瑶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趿拉拖鞋的声音,伴随着赵姐的嘟囔声:“……神经病,真是神经病。我看看,我看能有什么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是厨房灯开关“啪”的响声。
“咦?”赵姐的声音透着疑惑,“还真有点渗……这地上怎么有点水啊?”
苏瑶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哗啦啦”的巨大水流声。
“啊水管爆了!!”赵姐在电话里尖叫起来,“我的妈呀!水漫了!苏瑶你怎么知道的?!”
“赵姐您先关总闸!在门口!”苏瑶大喊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她一下子瘫软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
苏瑶慢慢转过头,看向扔在床上的推演盘。
盘面上,那个刚才吸了她血的符号还在泛着微弱的冷光,一闪一闪的,像活物在呼吸。
她吞了一口唾沫,喉咙发紧。这玩意儿……真能算命?真能预知?
她僵硬地坐直身子,拿起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打开了应用商店。
在搜索框里,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了“直播”两个字,然后按下了搜索键。屏幕上方的小圆圈开始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