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管爆了的第二天一早，苏瑶就被赵姐堵在了楼梯口。
"你看看！你看看我家那厨房！"赵姐穿着围裙，头发还卷着卷发筒，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楼下，"全泡了！橱柜底下全翘了！你说你赔不赔吧？"
苏瑶缩了缩脖子："赵姐，那个……水管本来就是老化了嘛，我只是提前提醒您去看一眼"
"提醒？你大半夜打电话让我看水管，我差点以为你精神病犯了！结果还真爆了！"赵姐越说越来气，"你要是不提醒，说不定我白天还能找人修修，这下好，半夜炸的，水流了一地！"
苏瑶赔着笑脸，小声说："那……维修费我出？"
"你出？你房租都交不上拿什么出？"赵姐翻了个白眼，"这样吧，下个月房租加五十，连着三个月，算是抵我维修的钱。你要是不愿意，那你今天就搬。"
"行行行，五十就五十。"苏瑶赶紧点头。比起被赶出去流落街头，一个月多五十块钱不算什么。
回到屋里，苏瑶坐在床边发呆。银行卡余额235块，下个月房租涨到一千零五十。她目前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连个面试电话都没接到。
她的目光慢慢移向茶几上的推演盘和那本泛黄的笔记本。
昨晚的事不是做梦。那个木盘是真的亮了，她脑子里冒出来的"感觉"也是真的十七分钟后水管炸了，分毫不差。
奶奶说这本事能吃饭。
苏瑶拿起推演盘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把笔记本从头到尾粗略翻了一遍。口诀她大多看不懂，但昨晚那种"知道"的感觉，和盘面上符号亮起来时脑子里涌入的信息……那不是巧合。
她琢磨了一整天。
既然这玩意儿是真的那能不能靠它赚点钱？
苏瑶打开手机，搜了一圈市面上的直播平台。现在什么人都直播，唱歌的、跳舞的、吃东西的、讲鬼故事的。她翻了翻几个玄学类的主播，大多是套话模板，"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一些烦心事""你命里有一个贵人"之类的车轱辘话。
这些她肯定不能干。她有真东西虽然目前还不太会使，但昨晚那种"笃定"的感觉骗不了人。
最后她选了一个叫"星耀直播"的平台，注册了账号。取名字的时候她纠结了半天叫"苏大师"太土，叫"苏瑶"又太普通。最后她咬了咬牙，打了个"苏半仙"。
个人简介她来回改了好几遍，最后定下来的版本是："玄学世家传人，算命看相，不准不要钱。"
写完之后她自己念了一遍，总觉得像电线杆上贴的那种小广告。骗子感扑面而来。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晚上十点，苏瑶把出租屋收拾了一下其实就是把乱扔的衣服塞进衣柜，把泡面桶扔掉，桌面擦了擦。她把推演盘摆在桌上，旁边放着笔记本，手机支在一个坏了一半的手机支架上，镜头对准她的半张脸和桌面。
画面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灯还是那个发黄的吸顶灯，墙壁上还有上次漏雨留下的一块水渍。
苏瑶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开始直播"的按钮上方。犹豫了三秒，按了下去。
"已开播。"
直播间弹出来一个提示框，显示在线人数：0。
苏瑶对着镜头干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大大家好，我是苏半仙……"
没人。
她硬着头皮继续说："嗯，我是一个……玄学世家传人，会算命看相。有没有朋友想算什么的，可以……弹幕留言或者连麦都行。"
还是没人。空荡荡的直播间，连个游客都没进来。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尴尬得脚趾快把拖鞋抠烂了。
前十分钟，在线人数一直是0。
苏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翻了两页笔记本假装在研究，又抬头看了看屏幕还是0。她甚至怀疑是不是网络卡了，专门切出去看了看WiFi信号，满格。
"行吧。"她小声对自己说。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第十一分钟，在线人数从0跳成了1。
苏瑶精神一振，赶紧坐直了身子，对着镜头笑："欢迎欢迎！这位朋友想算什么？婚姻、事业还是财运？"
弹幕慢吞吞飘过来一行字："主播你是真人吗？还是录播？"
"真人真人！纯直播！"苏瑶连忙摆手，还特意举了举手机让画面晃了一下，"你看，这是实时画面，不是录像。"
对方又打了一行字："哦。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
然后在线人数又变回了0。
苏瑶盯着那个"0"看了足足五秒钟，嘴角抽了抽。
她沉默了十秒，深吸一口气，把表情调整好，重新看向镜头："行。没人来就算我给各位虚空的朋友算一卦。"
她翻开笔记本，随便找了一页，上面写着一堆关于"流年大运"的内容。她照着念了两句，然后开始自己编："比如说啊，假设有一位属虎的朋友，今年二十四岁，那他的流年走到"
话才说了半句，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框：连麦申请。
苏瑶愣了一下。
她盯着那个提示框看了两秒，手指犹豫了一下，点了"接受"。
屏幕一分为二，右边出现了另一张脸是个年轻女生，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显然刚哭过。鼻头还红着，嘴唇干裂，下巴上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灰印子。
苏瑶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先说话了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