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的语音只有三秒："你上热搜了姐妹！！热搜！！"
苏瑶还没来得及点开看，又收到一条："那个连麦的视频转发破五十万了，你自己去看看吧我天。"
她点开微博搜了一下"苏半仙"果然，"#算命主播当场算出男子老婆患癌#"挂在热搜榜第四十几位。点进去全是转发的录屏视频和评论，有人喊真大师，有人喊骗子，吵得不可开交。
苏瑶关掉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她现在不想看这些。她需要静下来好好想想这个推演盘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碎片信息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会准。奶奶的笔记本上也许有答案，但那些口诀她目前只能看懂一小部分。
她从床上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五页上面写着"推演入门：感而遂通"。下面跟着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她正逐字逐句地啃，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急不缓，力道均匀。
苏瑶的第一反应是赵姐又来催租了？不对，赵姐敲门从来都是"咚咚咚咚咚"连着一串，不会这么有节奏。
她把笔记本往枕头底下一塞，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身高目测一米八以上，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深色长裤。站姿笔直，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峻的那种，像是常年习惯了保持严肃的人。
不是赵姐。也不是快递员。苏瑶不认识他。
她犹豫了一下，把门打开了半扇，留着防盗链没摘："你找谁？"
男人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翻开警官证。照片、姓名、单位、警号，一样不少。
"市刑警支队，顾深。苏瑶是吧？有件事想跟你了解一下。"
苏瑶脑子"嗡"了一下。
刑警？市刑警支队？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直播算命是不是违法了？算命算出人家老婆有癌症算不算侵犯隐私？那个热搜会不会惊动了什么部门？她是不是要被请去喝茶了？
顾深显然看出了她的紧张。他的语气没有变化，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补了一句：
"不是来抓你的。是关于一桩案子想请你帮忙。"
苏瑶愣了一下："帮忙？我……我一个算命的，能帮你什么案子？"
顾深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走廊两头，然后把目光收回来，压低了声音说：
"你昨天晚上在直播里给一个人算过说他今天从医院出来，手里拿着家属的检查报告，胃癌早期。"
苏瑶的心猛地一缩："对……怎么了？"
"那个人今天早上来刑警队自首了。"
苏瑶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防盗链。
顾深继续说，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份案件简报："他说他老婆的胃癌不是自然发病是他长期在食物里掺了东西导致的。慢性投毒，持续了将近两年。他本来打算继续拖下去，等他老婆病发身亡。但昨天晚上看了你的直播之后，他以为你已经算出来了说你算得太准了，他心里扛不住，一晚上没睡着，天一亮就来投案了。"
苏瑶的腿软了一下。
她伸手扶住了门框，指尖冰凉。她昨天晚上对着那个男人说"早期发现是好事，配合治疗能好"她以为自己是在安慰一个无助的丈夫。结果那个丈夫是个投毒的凶手。他老婆的"早期胃癌"是被他一点一点毒出来的。
而她的那一卦，把凶手吓到自首了。
"你是说……他看了我的直播之后"
"他以为你已经全知道了。"顾深打断她，"你算出了医院，算出了报告，算出了胃癌他觉得你下一个就要算出'为什么得胃癌'了。他扛不住。"
苏瑶靠在门框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顾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实：
"苏小姐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隔壁房间电视的声音。苏瑶看着顾深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沉，没有怀疑，没有审视，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能说什么？说她奶奶留给她一个旧木盘，手指碰上去就会亮，脑子里就会涌进碎片信息？说"感而遂通"？说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原理？
她总不能说"奶奶托梦"吧。
她咽了口口水，最后说了一句：
"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顾深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伸手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从防盗链的缝隙里递了进来。苏瑶下意识接住了。
名片是硬卡纸的，边角有些磨损，上面印着"市刑警支队 顾深"和一个手机号码。名片背面用蓝色圆珠笔手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来一个地址，后面跟着"明天下午两点"。
苏瑶翻过名片看了看那行字，又抬头看顾深。顾深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
"那个案子受害者的胃癌，如果是投毒导致的，查出来还有救。所以你那一卦，救了一条命。"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消失了。苏瑶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拇指蹭过背面那行圆珠笔字迹"兴安路117号"。
兴安路。她奶奶的老宅就在兴安路那一带。
